为了提高资源的利用效率,宝可梦中心提供的房间大多是二人房或是只有床铺不同的四人房(上下铺)
毕竟训练家结伴旅行、或是在路上不打不相识于是决定共同走一段这种发展十分常见,所以才会如此设计。
而且里面的床都是两张标准的单人床,不是什么大床、水床、会转动的心形床铺,因此十分的普通。
而且旅伴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本就是十分普通的事情,没什么好介意的——手毬努力在心中这样说服自己,只是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尽管理性上(好像)能够维持平静,但心跳和体温却不会骗人。不知为何手毬甚至有一种感觉,现在的【静与动】可绝对要比什么瀑布刺激多了......
而且这还是在太乙不在的情况下,只是他到底是出去干什么了,难道...也在因为要和我一起睡(在同一个房间里)这件事而感到害羞吗?
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手毬马上把被子盖过头顶,只是光听到开门的gacha声却没听到喊她的声音,于是她又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
只是看到太乙的身影后,她却皱起了眉头质问道:“身上有食物的味道,难道...你偷偷瞒着我和她们出去吃夜宵了?”
“没,只是把剩下的咖喱和宝可梦食物分给了咲季她们而已。似乎因为之前在野外迷路的缘故,她好像一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面对手毬的质问、太乙坦然回答道。
“哦,这样啊......”
两人一时之间有些沉默,但有些事情即使不说也会去在意,像是此时的空气、又像是隔壁隐隐约约传来的娇声...
等等,隔壁住的是花海咲季和花海佑芽姐妹才对,那这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手毬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瞪得很圆,再配上那副下意识看向他的懵逼的表情,只能说太乙憋笑憋得很辛苦。
“唔..应该是在按摩吧,记得以前她们两个人经常到处跑,于是在晚上回家之后这对姐妹就会给彼此按摩。”
“欸,这样啊......”
当话说完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新一轮的沉默,而有时或许沉默的两个人不是没有话题,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像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隔壁还隐隐传来呻|吟声的情况,似乎就连视线都变得别有用心,连每一个眨眼都充满暗示。
“不如...我也帮你按摩一下?毕竟今天你被瀑布‘殴打’了一整天,肌肉应该会感到疲劳才对。”
“这、这样啊......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种,‘用魔法打败魔法’?”手毬突然笑了起来,太乙也是。
只是不知道是否想到等下将要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她的脸有些红,眼神也有些躲闪,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可爱诱人。
就像是红苹果,让人想要一口咬下,然后品尝它那娇艳外表下美味多汁的身体......
“没,只是似乎有蚊子......”
“这、这样...啊?”
在那之后,出了很多(汗)水的手毬和花海姐妹又在宝可梦中心洗浴间碰头,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
等手毬洗完澡回到房间、便发现太乙仍坐在桌子前看着手机,想必又是在研究什么论文资料了,因为也只有这时他才会戴上那副黑框眼镜。
说来也十分奇怪,戴上眼镜后的太乙就给人一种与原本完全不同的感觉,简单来说就像是变成了一个随处可见的透明人背景板一样,给人一种丝毫不引人注目的感觉。
太乙曾经说过什么“克拉克”之类的东西,手毬没有记住,但却唯独对他这幅戴着眼镜的样子印象深刻。
往往只有看过他学习时专注认真的模样,人们才会知道这个平日总做着杂活、看起来总是在嘻嘻哈哈说怪话的少年,究竟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出色。
“...不会生气吗?”
“什么?”
“她们对你的态度......明明你帮助了咲季和她的妹妹,但是她们两个人连句道谢都没有。而且刚才也没有说过你的话题,简直..简直就像是在故意避开你一样。”
在刚才洗澡的时候,手毬本想通过她们的对话来询问然后打探一些关于太乙的事情,但每次要提到这个男人的时候那对姐妹就会默契地略过,然后开启一个新话题。
明明帮助了她们却只得到这样的待遇,不管太乙怎么想手毬此刻的心情并不美丽。
“......你的错觉吧?而且这对从小到大形影不离的姐妹这次因为旅行的缘故彼此分开,好不容易碰上了叙旧才是正常的,没必要这么敏感。”虽然心中对手毬的反应感到高兴,但太乙此刻并不想谈论别人家的私事。
“如果是错觉那你不会迟疑。”
“......”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亲自去问她们!”
“别去...这个点她们肯定已经睡了。咲季的睡眠向来很规律从来不熬夜,而佑芽也是一样。”
太乙把手毬拉了过来,将其推到了床上,然后...为她盖好了被子,准备开始讲述这个没什么意思的故事,希望这能起到一些助眠的作用——
......
在大概7年前左右,在关东地区的乡下、某个没有什么名气的小镇中,一家四口来到了那里并准备定居。
那时的少年对宝可梦充满着无限的兴趣、每天都沉浸在探索世界的学习与冒险中,因此并没有产生多少交集。
直到一年多以后,大木研究所收到了某位联盟训练家去世的消息、并得知他留下的遗族就在真新镇上之后,少年才第一次来到了花海家——
花海家的父亲是宝可梦联盟登记在册的训练家,虽然不直接为联盟工作但也是一位经常接取任务、协助君莎乔伊处理事件的正直训练家。
但那个乐观开朗的男人却在某次任务中失联,于是在等待了半年都没有收到任何联络后被联盟判定为“死亡”,将其剩余资产和待遇都传给了家人。
给石英高原联盟总部来的工作人员带路,协助其转交遗物、遗产和确认遗族状况,这便是少年从联盟接到的第一个、研究之外的工作。
从那天起研究所外变得安静了一些,因为少了某对姐妹的欢闹,但待在研究所的太乙心情并没有变好。
当时已经是小大人的姐姐决定继承父亲的衣钵、同时也担负起他的那份责任,于是在做完家务和哄妹妹睡着之后总是会偷偷来到研究所。
一开始太乙对这个巴头探脑的红发女孩并没有什么除了怜悯之外的多余情感,但在大木博士的帮助下他还是努力去捡起之前遗忘的社交,勤奋好学的女孩和无所不知的男孩很快成为了至交。
只是当他们关系变好而女孩打算带他回家的那一天,一切都变了——
“我不希望你们成为训练家,像太乙君一样当个宝可梦学者多好。没有危险,而且我们还能经常见面,对吗?”
看着面前比以往已经憔悴了许多的母亲,少女最终什么也没有反驳,仅仅只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意志。
她,与太乙决裂了......
“等等,既然决裂了那她为什么还能这么若无其事地跟你打招呼?”
“......手毬小姐,难道没人跟你说过别人讲话的时候不要插嘴吗?”
“...痛~!”
弹了一下手毬的脑门,看着后者鼓着腮帮把下半张脸缩回棉被之后,太乙这才收敛起了笑容,继续讲起当年的事情——
“太、太二哥哥,请你不要再来我家了!因为你的缘故,妈妈和姐姐才会吵架!”
“......”
不是,姐们,找上门来之前先把人的名字记住吧?
哪怕只是第一次正式谈话,刚听了一句话的太乙也已经领悟到了对面这个小女孩完全没有她姐姐机灵的事实。
于是一通是是是、对对对、行行行之后,少年送走了先后来访的姐妹两人,然后在真新镇官宣切割。
嗯......
虽然咲季依旧会在私下里偷偷翻墙来研究所学习,偶尔佑芽也会像报恩的猫一样把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宝物”放在研究所的门口,但依旧是决裂了。
而当又过了两年左右,当他在外面又捡到一位失忆的离家少女后,那一抹金色渐渐地填满了他的世界指引着他踏上新的土地。
而从那时起,他们之间或许才开始真正的疏远。
......
“所以...花海姐妹她们其实每个人跟你关系都很好,但是一旦两人同时在场的时候就会跟你保持距离?”
“差不多就是这样......虽然我实际上只跟咲季聊得比较多,佑芽这个家伙似乎有那么一点点较真,所以一直非常‘警惕’、不跟我说话。”
“那今天的事情...?”
“恐怕是她忘记了吧。”
手毬有些无语。
与其说是花海佑芽笨或是单纯、较真,倒不如说她更像是那种同一时间只能处理一件事的单线程选手?
“......你不会生气吗?”
“为什么?”
问题依旧是问题,而回答依旧是疑问。
“为什么不?”
太乙想起来了,其实面前这个少女也有点死心眼的意思。
“......咲季为了和妹妹一起成为超越父亲的训练家而努力,当时尚且年幼的佑芽为了姐姐的梦想上门来切割,姐姐和妹妹都为了对方着想、于是统一战线在她们的母亲面前做出一副‘抵制’我的样子。
知道她们的真实想法后我怎么可能生气呢?倒不如说能亲眼看到这样的姐妹情我非常高兴,或许是因为独生子女的缘故、我其实还挺向往这样的情节。”
“即使你只是个旁观者?甚至是‘受害者’?”
“对。”
太乙的回答毫无犹豫,眼神中不见一丝迷茫,但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让手毬觉得难以理解——
“但这样对你来说不是很不公平吗?”
“不,很公平...既然是我自己想要当这个无名英雄,那么我就需要去承担相应的后果,这才是所谓的【公平】
手毬......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总是两难全,没有那么多既要又要的好事。而我只要坚定地选择我认为正确的一方就够了,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那我呢?
手毬下意识地想要发问,但看着他那坚定的表情却怎样也说不出口。
是啊,他做出了觉悟、拿出了实际的行动,那我呢?
目标是打败咲季,但我却连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路、属于【月村手毬】的道路到底在哪——
带着这样的疑问,少女渐渐融化在了夜色之中。
也许她还没有改变,但从这一刻再开始也还不晚。
......
“......已经醒了吗?早安。”
“太乙...我想去,修行。”
“诶,但是还没到时间......我知道了,那至少先吃过早饭再去。”
“嗯。”
给大概一会儿就晨练回来的花海姐妹留了条消息后,太乙带着手毬离开了神奇宝贝中心。
说起来,这似乎是她自旅行开始以来第一次起这么早......
不,真正的第一次是旅行开始那天才对~
虽然不知道手毬为什么突然这样的斗志昂扬,甚至克服了身体上的不适、内心上的软弱,但这总归是一件好事。
所以,这种时候就该微笑才对~
“......你笑什么?”
“笑你咋...咳咳,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哦。”
尽管没有说出口,但实际上手毬也在生太乙的气。虽然她生气的样子就像一只努力装凶狠的吉娃娃一样“凶萌”,但总归是在生气。
虽然能够理解、虽然她可以去试着感同身受、试着去让自己接受太乙的牺牲,但是月村手毬不允许!
所以我要变强,然后有一天强到能够逼着他去改变!!
“手毬...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你会不会生气?”
“会。”
“其实......原本我是准备和花海佑芽一起旅行的,她是PlanA,而你才是那个PlanB或是CD。”
“我是备胎?”
“不,你是意外。或者说...可能性——”
如果说花海咲季是制定完美计划,然后努力将自我打磨到极致的“天才”。
那么月村手毬就是另辟蹊径,用自己的方法“走捷径”的鬼才、怪才。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毫无意义的事,或许有时候...
绕远路才是最好的捷径。
就像她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