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别墅,宽阔的客厅里,破天荒的只坐了两个人。
一位留着胡子、线条硬朗的、穿着暗翡翠色汉服的中年男子,眯着眼睛、面色严肃地品着祥子刚刚泡好的茶。
而祥子等原住民,此时却远远地躲在大厅的一个角落里,偷偷观察情况。
许久,那汉子才放下茶杯,缓慢睁开了双眼。
和宇辉那深邃黝黑的瞳孔不同,汉子的眼瞳竟是一片纯白,瞅不见一点黑影。细细一看,倒是有一圈淡蓝色的荧光,勉强勾勒出虹膜的形状。
“这茶,不错。”
放下手里的茶杯,男子的目光越过宇辉的肩膀,看向躲在角落里的女生们。
“你小子,在这里倒是过得逍遥,把我们兄弟姐妹丢在皇宫里辛苦。”
“误会了,元伯兄,不过是门下弟子……”
“你信里写得清清楚楚,收了【一位】得意门生,你倒数数,这里有几位了?”
“嗯……不过租客罢辽。”
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一身正气,何怕那流言蜚语?
宇辉这么安慰自己。
元伯晃了晃茶杯,将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
“在父皇面前,我是老好人、热心肠的陨风子;在朝廷和上吴城里,我是铁面无私、明察秋毫的玉龙;也只有在你那,才能稍微放松一下。哪想,你竟跑来这偏僻处,让兄弟姐妹们一通好找,以为你被父皇拉去宫里叙旧了。”
把茶杯放回桌上,元伯右手捋了捋胡子。
“所以,还是不愿去?父皇给的美差,可没几个人拒绝得了。修验官的头头,只管做自己的事,俸禄大大的有,又不是德不配位,为何不去?”
宇辉看了看元伯一直收在背后的几张卷轴,摇了摇头。
“宫里,冷清,没一点烟火气。与其日日守在那修验官城,不如自个儿出去闯闯。把扶桑州守好,也不失为大功一件。到时候,再回去也不迟,说不定还不能多讨些好处。我还是先当着这个都指挥佥事罢。”
“意料之中。不过,这回不是来给你送圣旨的。”
把身后的卷轴磊在桌上,元伯将之推到了宇辉的面前。
“父皇自知劝不动你,便吩咐他的孩子们一人给你写一卷敕令,以在危急时刻护你周全。”
“这还差不多。”
宇辉也不谦虚,照单全收。
又寒暄了一阵子,硬塞给宇辉一大堆从国内带来的特产,元伯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他还挺喜欢这片世外桃源的。
而元伯前脚刚刚踏出门,原本躲得远远的少女们一下子围了上来。
“刚刚那个人,好可怕。”
睦头人虽然还是一副扑克脸,但被冷汗浸湿的上衣还是透露了她的想法。
“是你的老朋友?”
素世虽然强装镇定,但声音依然有些微微颤抖。
“算是吧。”
一边说着,宇辉挡下了祥子不安分的小手。
“别碰,会受伤。”
“哦。”
哪怕是刚刚躲在墙角的时候,作为一名精锐工匠的祥子,也能看得出来这些卷轴从材料到制作工艺都无比非凡,倒是没怎么关注那个看上去很吓人的大叔。
龙生九子,却只有七份卷轴,看来剩下那大姐和小妹都还在远征的途中啊。
拿起那张黑紫色的卷轴,宇辉轻轻打开了一条缝。
只觉得一阵强风卷着雷电扑面而来,刮得众人脸上生疼,却只有宇辉一人如沐春风。
待到少年把卷轴重新合上,几位少女都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
“还好我头发短。”
喵梦照了照镜子,发现这个新发型还挺好看,以后录视频的时候可以试试。
“元伯……这个名字,好像我有听说过。”
素世的妈妈满世界出差,除了每次都会带一些特产小吃回来,也会和素世讲讲世界各地的趣闻。
听闻那玉龙元伯,有一招蛊惑之术,无论什么妖魔鬼怪牛鬼蛇神,站到他的面前,都得乖乖听话。
“呐呐,宇辉难道认识天廷里的人?”
作为前贵族的祥子,对“父皇”这个词很是在意。
自从那明治天皇在青年兵士的支持下妄称天数,准备与东方的邻居一较高下、争夺天命,却被天兵一巴掌打进地里之后,明国周围的小弟们都不再自立皇位,日本更是连国王一并取消,只留下明国册封的征夷大将军。
父皇,指的只能是大明帝国那神龙不见首尾的龙帝了。
有人怀疑龙帝早已驾鹤西去却秘而不宣,所有圣旨皆出自元伯之手。朝中也无人出来否认或澄清,类似的流言已经屡见不鲜。
“算是认识几个,小时候的玩伴罢了。”
宇辉把随着卷轴一起送上的大包裹解开,里面各种精美的小零食和饰品散落开来。
“没事,拿,都可以拿,随便拿。”
有了宇辉的许可,少女们开始挑选自己心仪的物品。
换了件衣服回来的若叶睦眼疾手快地从堆成小山的东西里抽出了一盒黄瓜味薯片。
初华和海铃也对这些异国的小礼品颇有兴趣,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要乐奈把和茶有关的零食照单全收。
“我现在担心的,是元伯亲自过来这里。他平时没什么大事是绝对不会出门的。素世,这段时间拜托你多留意一下周边的情况,也许我们也得开始准备准备了。至于祥子,先准备首演的事情也可。”
这几天,祥子写不出新歌而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宇辉也是看在眼里的。
不过这方面他也是爱莫能助了。
——
江户城的另一端,爱音所率领的未命名乐队,顺利地完成了初次公开演出。
江户爱音这个名字,最终还是在除了爱音之外所有人的极力反对之下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里。
爱音的另一个提案,却歪打正着地成了暂用队名。
【Unknown】。
尽管乐曲的风格似乎与队名不太搭,但春日影和碧天伴走的成功还是吸引了不少粉丝。
“很好,很好。”
幕后,一位上了年纪、戴着金边眼镜的英国人,一边鼓着掌一边慢慢走了进来。
“回日本这半年,进步不小嘛。”
“老师!”
爱音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