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为芬恩的日记:
【我无数次叩问自己的内心,真的要这么做吗......真的要让她经历这一切吗?】
【可是这场表演已经持续了12年了,表演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这是规矩,莫非......我动了真情?】
【不!不!我没有!这一切都是在扮演,这一切都是假的!我只是个工具,她也一样!感情是假的,那些美好的回忆也是假的!】
【对,就是这样,一切都是假的,只要‘花火’这出戏能演到最后,那一切都无所谓了......吗?】
......
时间一转,来到花火首次公演的那天。
整个江户星上都是有关此次公演的广告,天空上出现巨大的虚拟投影,花火盛装打扮的样子出现,在投影的上方有着几个大字:【剧目「花火」首场公演】
花火乘坐着电梯通往一个形似巨鲸的建筑,望着外面绚丽的霓虹灯,她有些紧张。
一双大手将花火的手包裹住,令花火紧张的心情有所缓解,花火转头,看向那双手的主人。
“放轻松,我会一直看着你的。”芬恩露出笑容,但转眼间又露出一丝歉意:“很抱歉,之前还说等你第一次公演的时候我也上台,但是我实在是太忙了......”
“嘘~没关系的,芬恩,你能来现场看,我就很满足了。”花火伸出手指,堵住了芬恩接下来的话。
两人相视一笑,什么话也没说。
等到电梯停下,芬恩松开了手。
“我先去观众席了,加油。”芬恩握拳,给花火鼓励。
花火拉着芬恩的衣角,甜甜地说道:“等我表演完了,晚点陪我去买衣服呗~芬恩。”
“......好呀,晚点我就陪你去买衣服。”芬恩沉默了一下,在‘晚点’这两字上加重,然后伸出小拇指,“要拉钩吗?像小时候那样?”
“芬恩你也这么幼稚。”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花火还是伸出了小拇指和芬恩拉了钩。
拉钩完,芬恩再拍了拍花火的肩膀,然后转身慢慢离开了。
花火看着芬恩离开的背影,笑着挥了挥手,然后往后台走去。
等她来到后台,就看见里面忙碌的工作人员。
“加场的票也卖空了。”“再确认下机位。”“最后再过一下。”
看到花火的到来,工作人员们也露出了职业性笑容。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花火来到幕布之后,等待着公演开始。
幕布被缓缓拉开,花火只是简单扫了一眼,可惜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根本没有找到芬恩在哪儿,不过没关系,芬恩一定会在台下看着她的,这是他答应过的。
演出,开始。
——————
另一边,跟花火告别后的芬恩并没有来到观众席上,他背靠着墙壁,手颤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瓶子。
艰难地将瓶子打开,从里面拿了三粒药出来,直接塞入口中。
“还真是狼狈呀,芬恩。”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芬恩疲惫地抬起头,看了眼那个人,虚弱的说道:“老板,你不去看看花火的表演吗?”
来的人正是剧团的老板,不过他并没有接芬恩的话茬,而是转移了话题:
“芬恩,签了那份协议吧,这对你我都好。”
老板指的,自然是公司提出的那份,将芬恩的意识转移进忆泡,然后再送进匹诺康尼的协议。
“老板,我说过我不想签。”芬恩的脸一下冷了下来,他自然是知道老板和公司打的什么鬼主意,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这可由不得你。”老板打了个响指,黑暗中又出来两个人,他们穿着星际和平公司的衣服,全副武装,带着公司的徽章,显然是公司的人。
芬恩眯了眯眼,“真要做的这么绝吗?团长,我以前为你赚了多少钱,你忘了吗?”
“不许叫我团长!”听到团长这个称呼,老板愤怒了,他的脸扭曲了起来,“每次提到这个称呼我都会想起那庶民般的日子,每天累死累活像个小丑一样给那寥寥几个人表演。”
“现在我有的是钱,只要我想,有多少女孩愿意光着身子躺在床上等我,这还得多亏了你啊,芬恩,我的摇钱树。”老板看向芬恩的眼神中充满着贪婪。
“只要你签了那份协议,你就能得到解脱了,能够健康地生活在盛会之星上,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没有痛苦、没有死亡,而我,也不用每天都为了你付那昂贵的治疗费,还能得到十亿信用点,两全其美。”
是的,其实从芬恩第一次演出意外后,为了维持住芬恩的生命,芬恩每一天都要抽出半个多小时过去接受治疗,让大量的药剂打入他的身体中。
芬恩失望地看着面前的团长,团长从一开始就是金钱的傀儡了,他之所以会对芬恩好,也是因为芬恩是他手头上好用的‘工具’,能赚钱的‘工具’。
现在,‘工具’失去了他的利用价值,自然要被丢弃。
“哦,对了,为了防止你说我无情,我可以帮你继续欺骗那个傻丫头,让她以为你很健康,我会帮你捧红她,让她超越你,成为新的大明星。”
“然后成为你的另一颗摇钱树?”芬恩冷冷地说道:“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不,签!”
老板看着仍不松口的芬恩,也不再言语,而是和公司的两个员工对视了下,那两个员工就上前,准备抓住芬恩。
就在公司员工即将抓住芬恩的一瞬间,一抹寒光闪过,一柄银色长剑出现在芬恩的手中,瞬间就将两名公司员工砍倒在地。
“没人能破坏我的剧本!没有人!”
芬恩歪着头,斜着眼睛看着因为恐惧而坐在地上的老板,他的眼里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只剩下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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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捧着狐狸面具,按照着剧本的安排,一幕一幕地表演着,她扮演着另一个名为‘花火’的女孩,她的情绪跌宕起伏,大笑着、愤怒着、哭泣着......
不知为何,花火看着手中那始终保持着大笑的面具,居然产生了一丝惧意。
花火的台词很优秀,精彩的表演加上优秀的剧本引得全场观众聚精会神,全都在看着这个新来乍到的女孩。
演出的最后,樱花飘落,花火躺在地上,将面具缓缓戴在脸上,说出了剧本最后的那句台词:“你像一重面纱,藏起我,戴面纱的,才是「花火」。”
随着幕布缓缓落下,观众席沉默了下,然后瞬间响起无数的掌声,巨大的声响夹杂着欢呼声。
“我原先只是抱着看一下芬恩师妹的态度来的,没想到这个小姑娘演技那么好,那哭泣时候的样子,太戳我了!”
“是啊,真羡慕这个剧团的老板,又捡到宝了,有了这个叫花火的小姑娘,再加上芬恩,他能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吧。”
“花火小姐,我期待你的下一场戏!”
观众席上的大喊透过幕布传入花火的耳中,她也笑了起来,她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毛巾,擦拭了下额头的汗水。
“嘻嘻,我表演的那么好,芬恩待会一定会夸奖我的吧。”
就在花火满怀期待的时候,后台来了个工作人员,他在副团长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随后副团长神色大惊,急忙拉了几个人就离开了。
花火一脸疑惑地看着,但也没在意,而是坐在化妆台上慢慢卸妆。
等卸妆完,花火并没有换回常服,而是穿着芬恩买的这一身衣服,回到了剧团的房间。
坐在床上的花火脱下鞋子,两只小腿悬空晃呀晃,嘴里哼着调调,很是开心。
“等芬恩回来了,我要让他陪我买衣服,哼哼~”少女是如此期待着。
但是少女的期待注定落空,一直等到晚上,芬恩都没有来找他。
花火的心情也从原本的期待变为平淡,再到埋怨。
‘万一他只是工作上突然有事情所以耽搁了呢。’花火在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
‘可是为什么他不发信息给我呢,他以前从没这样过,明明约好了,要陪我去买衣服的。’
花火蜷缩着身体躺在床上,看着手机上特别关注那一栏,少年的头像是灰色的。
本就因为表演数小时而感到疲惫的花火,盯着手机的她意识渐渐模糊。
在花火意识朦胧的时候,她仿佛看见了芬恩的脸,少年像往常一样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张开嘴似乎说了什么,然后转身就走。
花火想伸手挽留他,但是她实在是太困了,手稍微抬起了一下就重新放了下去,随后沉沉地睡着了。
......
“叮铃铃~叮铃铃~”
当清晨的阳光从窗户中照进来房间,花火懒惰地伸出手,将手机的闹钟关掉。
“哈啊~昨晚好像梦到芬恩了。”花火打着哈欠,像只猫一样懒散地睁开了眼睛。
她拿起手机看了起来,但少年的头像仍然是灰色的。
没办法,花火只能起床洗漱,换了一身衣服前往剧团,但愿芬恩在剧团里。
等花火来到剧团,她看到了剧团里的所有人都看了她一眼,但他们也仅仅只看了花火一眼,然后转过头各种忙起来了。
但花火却感觉到一丝怪异,为什么刚刚他们看她的眼神里出现一抹同情呢?
花火看了一眼,没有看到芬恩和老板的身影,于是她来到副团长的面前,问道:“副团,你昨天有看到芬恩吗?”
副团长张了张嘴巴,但什么也没说,他的眼神躲避着花火,摇了摇头。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花火接下来又找了好几个剧团的人,但他们的表现和副团长一样,都不敢看花火的眼睛。
这时,剧团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公司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他将一封信递到副团长的手上,看到花火一脸茫然的样子,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又走了出去。
花火:?
副团长打开那封信,看了一遍,然后把花火叫了过去,把信件交到花火手上。
花火一脸疑惑的打开信件,读了起来。
信的大致内容,讲的大概是老板带着芬恩去一个叫匹诺康尼的盛会之星发展了,江户星这边的剧团就交给花火和副团长了,让花火不要担心,他会好好照顾芬恩的,芬恩的一切东西都要带走,包括他在江户星上的表演记录。
花火看着这个字迹,有些眼熟,她总感觉不像是老板本人写的,反而像是芬恩写的。
可是去匹诺康尼,为什么不和她提前说一声呢?为什么要瞒着她呢?
花火的内心突然像是被刀割了几刀,一股莫名的悲伤涌入她的心头。
不是说好了要陪我去买衣服吗?不是说了要看我的演出吗?不是答应了每天晚上要陪在我身边吗?
几个身穿公司制服的人从外面走来,他们将芬恩的一切东西,包括他的奖牌、照片、碟片......全部都拿走,剧团的人见状,全都出去了,只留下花火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当花火回过神来,剧团内部只剩下她一人了,芬恩的一切东西刚刚被公司的人带走了。
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是却怎么也抓不住那名为真相的丝线。
花火抬起头,她看向剧团中的一面镜子,镜子中的她,那个狐狸面具,仿佛在嘲笑她。
“砰!”
镜子被花火一拳打碎,每一块碎片上都能看到那讥笑的狐狸面具。
花火没有理会流血的手,她坐在地上,抱着手中的面具,默默哭泣。
“我会等你,等你回来,如果等不到,我就去找你!”
......
后来,有关芬恩以前的一切表演录像都被删除,芬恩的所有照片也都被销毁,除了花火偷偷藏起来的和18岁那天芬恩送她的照相簿,以及芬恩为她亲手写的剧本。
网上再也看不见芬恩的消息,他就像是从不存在一般,网上的所有人都不再提起芬恩这个名字。
花火认真的阅读每一份有关匹诺康尼的报纸和新闻,但却根本没有发现芬恩的名字。
剧团的现任团长由之前的副团长担任,而花火在那一天过后,除了上台表演,其他时候根本不愿与其他人说话。
花火演出的戏依然是芬恩先前留的剧本,现在除了花火,没有人知道这些剧本是芬恩写出来的。
失去芬恩的花火,就像失去了细线的提线木偶,没有任何感情,只是一次又一次戴着面具扮演着名为「花火」的角色。
第九十九次公演。
她笑,祂也笑,她哭,祂也哭,她们仿佛是一体的存在。
花火将自己的所有情绪都填充到角色「花火」中,她是花火,面具,也是花火。
......
在强忍着不适回答完记者的采访,花火回到了卧室,鱼缸里她和芬恩捞的小金鱼被她养的很好。
她翻开桌子上剧本的下一页。
下一页的书页中夹着一把钥匙。
这不可能是她放的,因为这个剧本她还从未翻开过这里,也不可能是别人,这个剧本其他人根本不知道,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花火暗淡无光的眼睛多了一丝色彩,她努力回想起这把钥匙是哪一把锁的。
突然间,花火想到了,是芬恩书桌抽屉最里面夹层的钥匙。
她拿着钥匙,赶忙来到芬恩的房间。
原先团长准备将这个房间进行改造,给其他人住,但在花火强硬的要求下,这件房间被保留了下来。
芬恩的房间跟新的一样,因为花火每天都会过来打扫,每一个地方,每一处角落,她都会认真打扫,只为等芬恩有一天从匹诺康尼回来,能夸她一句。
花火手颤抖的拿出钥匙,打开书桌的抽屉,她将钥匙插入抽屉最里面的孔。
“咔嚓。”
打开了!
花火伸手,摸到一个本子,她小心翼翼的将本子拿出来。
本子上都是灰尘,而且里面的纸也被翻旧了。
‘这个貌似是芬恩的日记本。’
虽然偷看别人的日记不太好,但既然芬恩把钥匙专门留在那儿,一定是想让花火发现什么!
花火先是将书桌整理好,然后将日记本放在怀中,急忙跑回自己的房间。
在确信没有人发现后,花火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日记本的第一页。
第一页上有芬恩写得一手清秀的字:
【剧本‘花火’创作第一天,我时常在想,何为最优秀的剧本,我苦思冥想了几天,我终于想明白了,最优秀的剧本,当然是悲剧!】
【用悲剧来揭示生活中的罪恶,用悲剧来刻画人物,用悲剧来突出人性的丑恶,人类内心深处潜藏着的破坏欲,总是会驱使他们破坏掉美好的东西。】
【所以!我要创作一个名为‘花火’的剧本,一个贯彻一生的剧本!一个令观众痴狂的剧本!一个让鬼神沉醉的剧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