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戴上面具,穿好礼服,在黑暗里为世界献上最盛大的演出,在万人的欢呼声里,死亡或者重生......
“咳,”祥子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自己的幻想。
“祥,侦测到人形热源活动反应。”不远处的睦指着脚下街道的一条巷子说。
睦刚刚指完,祥子便悄然落在地面上。
黝黑的小巷里,常人伸手不见五指,但对于祥子来说,这反而是她发挥的有利环境。
祥子走入小巷,手里握着一把小刀,正是她的“涅槃”。
上次松岛葵来她家时,把这把小刀留了下来。
睦驾驶机甲悬浮在半空,时刻准备为她提供火力掩护。
安静,异乎寻常的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
“睦?”祥子发觉异常,她皱了皱眉,呼唤着睦。
没有回应。
“装神弄鬼。”祥子冷哼一声,围着那扇门观察着。
普通,和寻常随处可见的木门并无区别。
血液在祥子手心组成爪形,径直撞向那扇门。
木屑飞溅,破碎的门里,其景象显露而出。
祥子抿了抿唇,眼神复杂。
洁白的花瓣在天空中摇曳着,熟悉的桥旁站着一位熟悉的女孩。
那女孩把手探向天空,像是迎接着坠落的花,也像是渴望追随花瓣自桥边落下。
“不可以!”
有些陌生,却又异常熟悉的蓝发少女从远处小跑过来,一把扑倒了正望着花出神的女孩。
也许我们可以称呼她为白祥。
“你不要紧吧?”
“我为撞倒你的事向你道歉,但你不可以死。”
“你刚才打算寻短见对不对?”
她自说自话,把自己的善意自以为是地强加在别人身上。
呵,过去的自己,还真是高高在上呢。
“不是,是花...”高松灯怯懦地回答着,声音很小。
“花跟生命哪一个比较重要?”白祥诘问着对方。
但她又陷入思考,“不对,花也是有生命的。”
“因为是凋落的花,所以应该已经死掉了。”
“死?”
少女捏着下巴,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我会错意了。”
她站起身,“祝你贵安。”转身打算离开。
高松灯注意到对方膝盖因刚才扑倒她而产生的伤口,连忙喊住对方,把她带到自己的房间里,又从自己珍藏的创可贴里抽出几张,笨拙地为对方贴上。
白祥扫视着对方的房间,夸赞着,“真是个可爱的房间。”
她的视线又落在桌子下的书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摞笔记本。
她惊喜地说,“这个笔记本,我以前也有在用。因为封面的种类很多,不小心就被吸引住了。”
“所有种类的我都有。”高松灯感觉到自己的物品被人欣赏,内心的喜悦油然而生。
她抽出很多本,摆放到地上,给对方看。
“竟然有这么多?真亏你能收集到这么多本呢。”
“真让人怀念,我以前很常用独角仙的那本。”
白祥拿起一本封面是花朵的笔记本,语气带着怀念。
“独角仙?”高松灯小声地询问着。
过去的祥子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态,“请别放在心上。”
“这些是你写的吗?”她看着高松灯笔记本上的字迹,自然地念了出来,“虽然像大家一样交到朋友了,明明和大家在一起。”
“那个...”高松灯有点手忙脚乱,那些是她的日记,是她的内心独白。
可那女孩却眼眸闪动着光芒,脸上浮现的笑意温暖着高松灯的内心,“这些是歌词吗?”
真正的祥子,默默地注视着这些本应埋葬在她记忆里的场景。
她看着曾经的自己把高松灯带到丰川家的宅子,奏响钢琴,和着旋律,唱着高松灯写在笔记本上的独白。
并,以这句歌词收尾,“好想成为人类啊...”
真过分啊,把灯内心的伤疤撕扯开来,若无其事地唱着她的独白。
“我还没做自我介绍呢,我叫丰川祥子,你叫什么名字?”
“灯。”
“灯同学,”那女孩向高松灯发出宿命般的邀请,“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组乐队呢?”
她分明是在对着灯说,可自己的内心为什么会这样的刺痛呢?
祥子紧紧地握着拳,手指关节都隐隐泛白。
画面再转,暖黄色装潢的咖啡厅里,蓝发女孩坐在桌边,主持着即将组成的乐队的第一次会议。
灯坐在她身边,而桌对面坐着的,依次是若叶睦、长崎素世还有一位她很久未见的女孩。
“那么,立希同学,可以请你做个自我介绍吗?”
椎名立希看着白祥,表情微动,显得莫名严肃。
她微微低头,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叫椎名。”
“立希的姐姐是个很厉害的人哦。”
素世的笑容还是那么刻意,可惜那时的她并不知晓,立希很讨厌别人在她面前拿她姐姐说事。
“她以前担任管乐社的社长时,同时参加地方上的管弦乐团,还在竞赛中获得过第一名呢。”
素世敏锐地察觉到了立希的不高兴,眉眼一弯,安抚着对方,“是没关系没错,对不起。”
“失礼了。”白祥致以歉意。
她站起身,“我在这里再次感谢大家今天愿意参加集会,我一直非常期待能和各位见面。”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乐队,一同演奏音乐的命运共同体了。”
“命运啊...”素世双手交叉,撑在胸前,感叹道。
少女侃侃而谈,向她的乐队成员们许下名为命运共同体的誓言,明明现在的她前不久刚驳斥了素世相同的话语。
“......”
丰川祥子深呼吸,驱散自己脑子里不该有的想法。
那名为CRYCHIC的幻梦,早就破灭了...
画面还在继续,第一次在夜里对着空旷的长街呐喊,第一次来到KTV里唱卡拉OK,第一次谱出属于她们的歌曲,第一次跟大家一起合奏......
纷杂的声音在她耳边嗡鸣着,她却听不清。
“祥......祥?”
丰川祥子猛然回过神,但还是有点呆呆地。
“你在发什么呆啊,我们的第一次live,不是圆满成功吗?”若叶睦扶着祥子,微笑着对她说。
立希则扑到灯的身前,面带潮红,一把抱住她,眼里满是喜悦,“灯,你真是...”
“演唱会,我,有好好唱完吗?”灯的问题引得众人侧目,“我唱得太入神,已经不记得了。”
“你说什么?”
“不会吧?”
少女们银铃般的笑声回响着。
“什么跟什么啊?”椎名立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你唱得简直太棒了。”
她转头看着祥子,“祥,你在做什么啊?”
不,不对,有什么不对......
灯握住祥子的手,专注地看着她的脸,“小祥,能和我组一辈子乐队吗?”
......这样,不也挺好的嘛?
“嗯,好,我们,组一辈子乐队。”丰川祥子温柔地笑着。
灯灿烂地笑着,祥子从未见过灯笑得这么开心。
“你说,对吗?”
“不然小祥总想退出乐队,我好困扰。”
“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也好。”
丰川祥子轻轻地叹息着。
灯的身影扭曲着,又变成了长崎素世的模样。
对方带着恨意,死死地盯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毁了CRYCHIC?”
“命运共同体都是你开的玩笑吗?”
长崎素世病态地笑着,她掂着手里的锋刃。
“你个骗子,谎话精......”
剧烈的痛楚从祥子的血肉直抵灵魂。
“我欠你的...”
祥子的血浸透了她的衣裳,本就暗红的礼服被鲜血一染,反倒有种妖异的美感。
长崎素世的身影又变成了睦。
她冷冰冰地看着祥子,“祥,如果你想从我身边逃走的话,那我只能,”
“用点特殊手段了......”
冰凉的镣铐贴着皮肤,让祥子莫名地清醒。
睦的身影消失,继而浮现的是立希。
对方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一拳一拳打在祥子的腹部,“你居然敢无视灯?”
“你在自以为是些什么?”
“落魄的,大小姐?”
祥子勾勾唇,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立希,对不起。”
“哈?!”椎名立希的眼神带着杀意,“这种话,等你死了之后再说吧。”
立希的身影破碎,最后一人出现在祥子的面前。
......呵,最让我魂牵梦绕的,是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