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铃，醒醒…到家了。回床上再睡。”
“呜、哥哥……我好困啊…不想走路、欧尼酱…抱我去…床……”
“你们两……平时玩的够花的啊。”
下车后，罗夏看着哲温柔的将铃摇醒，而铃则是睡眼朦胧的张开双臂撒娇。
如果是在家里只有兄妹两人， 哲倒是不介意多看看妹妹可爱的一面。
但是此时旁边的罗夏正一脸微妙的表情欣赏着，让哲有些蚌埠住了。
“起来！笨蛋！自己走啦！一会都被人录下来了！”
意识到在场的不止有自己兄妹两人还有第三者，清醒过来的铃羞涩的满脸通红，逃跑一样的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落荒而逃的铃，罗夏窃笑着说道。
“是不是我在这影响你俩培养感情了？”
“……”
哲也被搞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半晌才生硬的转移话题。
“对，对了…我先带你去看看你要的视频、埃伊思录制的那个……”
哲如此说着，朝着店内的控制终端走去，此时却响起了fairy突兀的声响。
“主人——检测到不正常的访问记录，助手一号埃伊思的内存数据，是主人您在移动终端上进行操作了么？操作时间是……7分钟之前。”
“啊，我的访问记录？我访问什……！”
哲先是木讷的一顿，因为七分钟之前，哲还在开车，一边开车一边和罗夏说话，根本没有去碰过电脑或者手机。
不过，哲立刻神色一变，醍醐灌顶一般的，意识到了有可能发生了什么。
“fairy！查询一下操作记录，7分钟之前，埃伊思的储存数据被修改什么了！”
“经过测算，助手一号的内置储存被有06172219-06172231的数据被手动删除，恢复…不可恢复。被删除的内容为……”
“被删除的是在空洞内部录制的视频素材对吧，就是围绕着那个会说话的以骸的相关数据。”
听到fairy的提示，以及哲那徒然骤变的脸色，罗夏用屁股思考都能猜到什么东西被删除了。
“……怎么会。”
哲一脸的不可置信，毕竟…如果是之前的系统就算了，那个系统…以前也被其他的黑客远程入侵过一次。
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潜入系统，伪装成哲自己的远程终端操作，删除了埃伊思内部的全部数据，甚至连云端的备份都一并清楚到不可恢复的程度…
难道说——
“fairy，你…”
哲一脸严肃的开口呼唤了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工智能，气势汹汹的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罗夏按住了。
“困死了，先睡觉吧。”
“罗夏、我要先……”
“好了！听我的！先、睡、觉、了！”
罗夏眼神中萦绕着绝对不允许哲拒绝的光芒，让哲意识到了这是罗夏在刻意让自己不要继续这个话题。
既然如此，那么哲也就不再追究下去了。
罗夏喊停的原因很简单，既然对方可以当着fairy的面，将有关于那个一怪物的视频资料给删除的干干净净，就只有两种可能性。
一、侵入的对方也是和fairy同等级别的超级人工智能…如果说fairy是专门负责搜索引擎的人工智能，那么有专门负责黑客和入侵系统的人工智能也不奇怪。
如果是这样、哲再怎么责问fairy也是无济于事的。
第二种可能性、就是…fairy背叛了哲。如果真是这样，身为超级ai的fairy可以找出无数种让哲哑口无言的理由去搪塞过去这次失误，责问自然也是毫无意义的。
既然无论是哪一种都毫无意义，反而会让fairy和哲之前出现一道隔阂……还不如让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嗯，前提是人工智能这种东西也会和人类产生隔阂。
当然——这是从哲的角度出发的。
如果、是从罗夏的角度出发，就还有第三种可能性了。
那就是，这是哲自导自演的一场双簧，哲自己删除了关于以骸的影像资料，然后再让fairy通过报告数据库被入侵的情报，以此来贼喊捉贼……
嘛、无论真相是哪个都无所谓就是了。
毕竟罗夏对于那个以骸，兴趣也并不是十分的大…如果说哲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让他需要删除掉那段视频资料…就让他删除了算了。
“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今天就让我这么睡一下吧。”
从空洞的鏖战到精疲力竭，罗夏也懒得借用厕所洗澡了。直接将酸软的身体摔在沙发上。
“罗夏——你，在这能休息好吗？”
但是，原本只是想在沙发上睡一晚的罗夏，却听到了哲的奇怪的发言。
“啊，你什么意思？”
“要不然…你、要不要、去我的卧室睡？”
“………………”
“没必要、对了…你要把床让给我也行。你去铃那屋睡吧。”
罗夏原本想拒绝来着，但是忽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主意。
“…………哈？！”
哲先是木讷的发了一下呆，似乎是在努力理解罗夏在说什么， 以后才反应过来，指着罗夏的鼻子大声说道。
“我、我、我……我和铃是兄妹！只是从小相依为命而已、所以关系比较密切！你，你不要误会＆…刚才只是铃在撒娇！根本没有任何特殊的关系你给我……”
看着恼羞成怒到张牙舞爪的哲，罗夏一边挖着耳朵一边随意的开口说道。
“你在激动个锤子呦。我是让你去铃的那屋睡，时时刻刻的给我监督着铃的身体状况。”
“诶、？”
“诶个屁诶、你以为我在说什么。铃今天在空洞里面滞留了那么久，又和未知以骸亲密接触了那么久…谁知道身体会有什么不良反应出现。如果不是我现在精力槽实在打空了，需要睡眠来恢复一下…我就亲自上了。”
罗夏现在已经到了连眼皮都几乎睁不开的程度，强撑着自己的意识叮嘱哲。
“你去时时刻刻的关注着铃的身体情况，她有任何的异常都要立刻给我叫醒跟我汇报，明白吗？”
“嗯…哦，知道。”
从罗夏认真的语气，哲听出来了，这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完全认真的态度，于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是为了罗夏，也是为了铃……罗夏和星见雅约定过，要保证铃不会成为新艾利都的威胁、所以…如果睡梦中铃着真的变成了以骸。
那么…自己就要让罗夏——在铃伤害到任何一个无辜之人之前将其镇压。因为……铃，也不会想要成为一个杀人犯。
“知道了就去吧，我要睡了。”
说着，罗夏也不再理会哲，走到哲的房间里，毫不客气的往床上一趟。
————迅速的，没入了自己的身体内部。
是的，罗夏之所以着急着入眠，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在空洞中鏖战了一整天、精疲力尽的原因。
还有，就是害怕如果自己再不通过睡眠的形势，将意识从“外侧”切换到“内侧”…自己会遗忘此时此刻的感觉。
构建魔术回路的感觉——！
当意识重新连接的时候，罗夏眼前并不是哲的卧室的天花板，而是一片虚无缥缈的黯淡空间。
“成功了！！”
罗夏喜出望外、原本只是抱着随便试一试的态度去接触的魔术回路…试图根据手中已经完成的全部工程，以此来逆向推导魔术回路的搭建。
只要能够顺利的做出魔术回路……即使自己不依赖手臂的能力，也能够使用一些魔术了！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
低声呢喃出，从那只手臂上…试图继承下来的剑制。
虽然内心幻想的是无限的剑制…那矗立在火焰之上，一望无际的剑之原野。
但是…只能说模仿毕竟是模仿、自己能够搭建的，只有眼前这黑漆漆，乱糟糟…既没有天与地的边界，也没有持续燃烧着的火焰…甚至连武器……
都只有，干将莫邪的一对。嗯，这武器的性质是真的好，而且制作难度并不高…虽然没有像誓约胜利之剑之类的圣剑魔剑附加有特殊的效果，但是作为武器的实用些和便捷性绝对是最高级别的好货。
如果说自己真的能够锻造干将莫邪，自己的战斗力提升可不是一点半点啊。
武器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锻造回路的时候!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灼热的剧痛，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棒直接刺入自己的背脊一般的剧烈痛疼。
这、这就是…想要在体内制作一道魔术回路所有付出的代价么！？
罗夏自己看不到，但是此时此刻，躺在哲的房间睡觉的罗夏的肉体……已经因为剧烈的痛楚而大汗淋漓。
这还是…自己已经使用过英灵·卫宫的手臂和魔术回路，所以才能举一反三，一帆风顺的制作出第一道魔术回路。
如果是、那些初次接触到魔道的一般人，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师傅带领…光是制作魔术回路的这个阶段、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呜！哈哈哈…哈哈……”
在将同一道工序重复了三遍之后，罗夏的体力终于到了极限。
……三条。
即使自己赌上了全部的意志，精力与幸运…自己也只能堪堪锻造出三条魔术回路而已。
与拥有整整二十七条魔术回路的卫宫士郎相比，有着压倒性的区别。
“嘛、毕竟我不是魔术师家系，也没有经过任何魔术相关的锻炼、三条魔术回路已经很好了。”
仿佛在对着罗夏诉说着…今天你已经到极限了、罗夏的意识被从那仿制的无限剑制中被踢回了现实。
一睁眼，罗夏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下的床垫已经湿透了。
自己、竟然在人家的床上因为剧痛而出了这么多汗水？！
真是离谱啊……trace、on！
随着那属于卫宫士郎的言灵脱口而出…罗夏对着门口不远处的杯子使用的投影魔术，随后…一个一模一样的崭新的杯子，出现在了落下的手中。
5…10…20…40……80…
罗夏将手中投影出的咖啡杯放在不远处，随机开始内心默默的计数时了。
当数到89的时候，被投影出来的杯子才啪嚓的一声，化作漫天的光流，随意的飞走了。
毕竟。投影出来的物品是幻想…是会被名为世界的存在修正的。
现在罗夏都投影的物件，现在估计…最大的限额是能够持续存在…89秒，也就是一分半钟。
足够了。
足够了！
这就完全足够了！
确实现在这种程度的魔术不能够用来战斗…但是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信号！
自己即使离开了空洞！也可以透过手臂里面所寄宿的知识！去学习心得技能！
之前的手臂……五条悟不行、先不说咒术的术式是天生刻画的肉体里面的生得术式，就那双六眼我就没有。
思来抢去，可以拿来学习，然后补充战力的，好像还真只有卫宫士郎的手臂了。
在意识的深层进行魔术回路的制作，直接消耗了罗夏一整个晚上的时间，此时已经是黎明时分。
……不知道，隔壁的两兄妹怎么样了。
罗夏轻轻的离开了哲的卧室，蹑手蹑脚的朝着旁边铃的卧室前进。
好安静啊、没有一点声音……不会是，铃已经变成以骸把哲吃了之后逃走了吧！？
不，不对…如果铃着呢以骸化了，肯定会发出动静吧，难道她以骸之后还会记得乖乖走大门不破坏墙壁？
怀揣着如此不吉利的猜测，罗夏将脸凑到了虚掩着的卧室的门缝上——
然后，罗夏看到了一副让他十分的温馨和放心的画面。
铃没有任何的变化，没有变成怪物，好端端的躺在床上。
而哲、没有睡在铃的身边，而是搬过来一般椅子，坐在了铃的床头。
漫漫长夜，哲显然是被困倦和无聊打倒，已经伏在在了铃的身上，轻微的鼾着。
两人虽然没有同床共枕，但也可以算是相拥而眠…尤其是铃从被子里面伸出的左手，以及哲趴在床上的右手…
两人、各有一根手指，轻盈的，傲娇的，小心翼翼的勾在一起。
呵……这两个笨蛋…
如此温馨的画面让罗夏感觉到一阵的欣慰，唯一的问题就是…
罗夏可以看到在铃床头柜相框上的便利贴…上书【滑雪的尽头是骨科】…
啧啧啧、这俩人看来都不需要去滑雪了。
正当罗夏思考着要不要拿手机给这俩人直接拍下来的时候，手机适时的震动了起来。
一个…完全未知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上。
“……谁？”
罗夏眉头一皱，现在整个新艾利都，直到自己手机号的估计不超过十个人。
要接么…？带着疑惑，罗夏离开了走廊，来到凌晨的六分街，接起了电话。
“喂？”
“呀——你竟然接了，我还以为你这次肯定不会接呢！”
电话筒对面传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女性声音。
“……你谁？”
罗夏本能的警觉，这种来路不明的陌生电话，绝对不会是一个号好兆头的。
“诶，你不知道吗？是我啊，是我啊！”
“是我是我诈骗？我要打给治安局了啊。”
罗夏嘴一咧，直接开始翻找青衣或者朱鸢的电话…这是什么电信诈骗骚扰电话——
“别急别急——我知道你信不过我，为表诚意…我就透露给你。有关于牲鬼·3的视频资料，是我删掉的。”
“————！”
罗夏按键的手停下了，情况…这可就不一样了啊。
“你说啥呢，什么升规？那是升职的规则么？我不是公务员。”
“呵呵，你真不会装糊涂啊，罗夏同学。既然咱俩都是老实人，就别弯弯绕绕了…就是你和虚狩之前讨伐的那一批牲鬼。如果，让他的资料随便泄露出去…我可是会很难办的，所以我就用ghost把他删掉喽。”
对方已经把话说道这个程度，罗夏自然知道再装也是毫无意义了。
“所以、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