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雅…你…这很少看见的奇妙的笑容是怎么回事,现在的你,很邪门啊!’
娜塔莉莎在心里呐喊着,要说她不慌那是不可能的,任谁在面对自己认知中必死的绝境的时候都不可能毫无触动,更别说她其实并非什么铁血的战士,只是一介小小的外交官。能够像现在这样尽可能地绷住脸色,已经是她个人的优秀素质的表现了。
但是,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些显然素质就要差一些的属下们脸上的慌张,以及像是直接写在他们脸上的“救一救,救一救啊”的内心活动,她只能尽可能平复颤抖的心情,凑到了希雅的身旁开口道:
“希雅,你们……真的没有什么表示吗?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没有什么逃生船只吗?几个小时前的那艘货船呢,它还在附近吗——”
娜塔莉莎其实自己也很清楚,所谓的逃生舰船恐怕是不存在的。那只九尾狐的体型可是足足七万多公里的体长,而现在的站点如果不出意外,在撞击的瞬间便会在祂的胸口上化为火球。想要在一千秒内从静止加速并逃离至少千万米的距离的方法,她根本无法想象。
但她又还带着点希望,这么久的相处之下,她已经开始下意识地信任起了这些从不撒谎,除了偶尔会讲一点因为认知差异而非常像是谜语的话,其他的一切都比娜塔莉莎曾经见到的最好的合作者还要令她舒适的可爱狐狸们。眼见面前的银毛狐娘一副毫无波澜的样子,她也开始试着慢慢地安心了下来。
“很抱歉哦,没有那样的东西,咱们能够做的事情就只有——等待了呢。”
希雅悦耳动听的声音混杂着同步翻译器的机械声音进入了她的耳朵,让她如坠冰窟。希雅的这番话在她眼里,基本就是“等死”的另一种说法。她回头望去,其他人的反应似乎也和她差不多,人们如同泄气了一样各自瘫坐在座位上,一些人则是靠在了舷窗上,看着视野里逐渐放大的洁白身躯。
那么此时的希雅在想什么呢?
她正在全力绷住脸上的五官,以免自己实在绷不住笑出声来。
一次意识不到这些外族们恐慌的源头还可以称作是憨,那第二次就只会是傻了。狐娘普遍不低的智商让希雅早就明白了面前这些正满脸黯淡无光的人们内心所想,也很清楚她只需要解释一下就马上可以令他们重新焕发生机。
但是……实话实说哎,这些人们的反应真的很有意思耶,如果现在就说出真相,那岂不是会很无趣?同胞们可是从未有过这样表现的呢。
而且嘛,希雅和她的同胞早已彻底决定了如何对外族表述她们与母神的联系了——那就是,不否认,不承认,一切都只是母神自己的想法。这也确实是事实,经过了第一次接触及之后一段时间的混乱期后,狐娘们意识到,即使灵自己没有任何的不愿意,但以她们“为了尝试独自对外交涉”的理由而将祂束缚在恒星之后,是完全不可取的。现在,灵想要做任何事情,狐娘们都不会再以任何原因做什么阻拦了,当然,她们也不会请求母神怎么做,一切都只是灵自己的意志。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希雅能未卜先知地知道灵最后会停在空间站前方,那未免有些奇怪了。
“那,你们为什么…能这么无动于衷?”与希雅靠的最近的娜塔莉莎在一瞬间的绝望之后猛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也许她的其他同僚们也对狐族有些兴趣,但与她相比,对这些狐娘的了解还是少了很多。她很清楚,这些美丽的少女们除了有些天真以外,并没有其他难以理解的特点了。换句话说,希雅那似乎在刻意绷着的表情令她察觉到了一些不对。
希雅没有回应,因为她觉得再开口的话,对于一只天生不擅长隐瞒的狐娘来说,露馅的可能性有些太大了。她还想多看看这些人们的反应呢。
剩下的这十几分钟对于在场除了希雅以外的人们而言似乎有些漫长,又似乎非常短暂,恍惚之间,当一些人向着虫洞发送出去了自己的遗言并重新看向窗外时,九尾狐已经靠近到了占据整个视野的地步了。
与希雅一起保持了这么久的沉默的娜塔莉莎多次看了看身旁的银发狐娘,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看着身旁的狐娘一副老神在在的神态,还是决定彻底放弃思考。或许她们真的有什么奇特的方法因而不用担心呢?
“呼…在太空中与母神靠近到这样的距离,真是难得的安心呢。”希雅在众人目光下靠在了舷窗上,自言自语着。声音并不大,只有在一旁的娜塔莉莎的同步翻译器捕捉到了并为她进行了翻译。
随后,在狼女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就不是安心而是死心’的腹诽与随后的惊讶之中,那目测与空间站的最近距离只有不足十万公里的九尾狐身后那缓慢舞动的尾巴再一次如同之前快速刹停自身一样逐渐绷直,进而迅速地拖着祂停了下来。
对于这只天体级生物来说如同慢动作一样的急停结束之后,在场的人们甚至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在面面相觑之后才逐渐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脱离险境,进而开始三三两两地轻声欢呼了起来。
“…这是你那么淡定的原因吗?希雅?”娜塔莉莎自然也安心了下来,悬在心中的巨石落地后,她才有闲心与希雅搭起话来,问出了内心的疑惑,“你知道祂不会继续靠近?”
希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顺着她的话说道:“我只是,相信母神不会真的伤害我们的而已。”
‘这种话就像是一些狂信徒会说出的话啊……’娜塔莉莎此时又开始有些拿不定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