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还是梦吗?爱玲犯着嘀咕,为什么此时的她感觉自己无比清醒?
“……你在说什么?我姓安守。”
“那么,为什么你会有个姓秤的姐姐?”
圣娅摆好茶桌,一边向她轻轻笑着,并且邀请她来坐下,一边发出了令爱玲张口结舌的提问。
“……我……”
是啊,亚津子是……
坐在那个总是让自己感觉到眼熟的茶桌前,端起红茶杯,饮下自己感到熟悉的口味的红茶,吃下自己感到熟悉的口味的点心。
爱玲沉默了。
她似乎感觉自己想起来了些什么。
“……这是我的失算。”
圣娅苦笑,但却像是个长辈一样伸出手来,摸了摸并不算高的爱玲的头。
“我没想到,贝阿朵莉切的手已经伸这么长了——你还记得外面的天象吗?”
“记得,天空像是被涂满了诡异红色滤镜的相片。”
爱玲点点头。
“因为时间不够,所以我会简而言之:这其实是如果你没有撤出圣三一综合学院的未来,不过,我把它提前了。”
圣娅喝了杯茶,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虽然会加入正义实现委员会或是茶会的其中之一,中间这里并没有什么‘必须’,但中间会直接把你的亲生姐姐秤亚津子从阿里乌斯分派那里‘偷’出来。”
“结果就会导致悲剧。”
说完,圣娅叹了口气。
“‘少了一枚铁钉,掉了一只马掌;掉了一只马掌,瘸了一匹战马;瘸了一匹战马,败了一次战役;败了一次战役,丢了一个国家’。”
爱玲愣了愣,开始了思考。
“当然,这并不是说你是‘铁钉’或是‘马掌’,而是在未来那本来就已经摇摆不定的情况下,无论是你、还是我,无论于公于私来说,可能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圣娅继续叹了口气。
“但是,我完全想当然了。”
“在之前我看到的未来里,是你死在了阿里乌斯,而在现在我看到的未来里……”
“……你死在了阿拜多斯。”
圣娅苦笑。
“我终究什么都做不到。”
“是因为什么?”
爱玲想了想,问了下去。
“……司马乂啊。”
一瞬间,爱玲竟然有了种“这样为民而死仿佛也不错的”想法。
“不要那么想!”
圣娅直接抱了过来,开始抽泣。
“……我不想,我不想我的任何一个朋友死在我的面前……”
啊,原本自己是来提醒朋友问题的……为什么现在却像是孩子一样,在朋友的怀里哭泣了起来呢?
“……”
不,这不应该。
圣娅硬是直起身来,拍了拍手。
圣三一茶会的风景就这么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爱玲保持着端着茶杯的姿势坐在街道上,而当她站起身来,身下的椅子也随之随风飘散。
“……刚刚还不觉得……”
这空无一人,有着淡淡雾气,响着刺耳防空警报声音,只有氛围,却空无一人的世界。
是《寂静岭》啊,那款自己从不敢玩的游戏。
“哈……哈……”
是姐姐的声音。
转过头去,是穿着一身自己从没见过的衣服,全副武装的亚津子姐姐。
自己没见过的冲锋枪正跨在她的身旁,自己没见过的面具挂在她的脖颈前,穿着自己记忆里,姐姐从不喜欢穿着的连帽衫。
“……姐姐。”
爱玲露出一个像之前一样天真和阳光的笑容。
“这个方向,我记得多走走的话,马上就可以到电车站了,去千年求援的命令马上就可以完成了。”
“……不行,不是。”
喘过来气的亚津子抬起头来,脸上充满了欣慰和悲戚。
她看了看爱玲的身后,露出了几分带着悲哀的笑容。
“……你要守护的已经不是我了,我的妹妹……”
她轻轻一推,看着爱玲向着无底的深坑中下落。
“……我庆幸你和我们不在一起……”
……
从床上爬起身来,看着眼前念叨着什么“果然如此”、“原来是圣娅酱派系的人啊”、“我这就给你去拿茶和点心”之类的话,兴冲冲从病房里跑了出去,然后被门口的另一个耳熟的声音一顿大骂的未花。
原本内心有些悲伤的爱玲,此时因为哭笑不得而感觉自己好受了些。
“你啊!我就早知道自己不应该同意让你来阿拜多斯这件事!”
在爱玲“果然如此”的眼神中,实梨风风火火得冲了进来,却又在意料之外:她直接开始拽起了自己的脸颊。
“你是怎么搞的,怎么能得热射病的!你平时完全不洗漱的吗!?”
“……系……系有擦身子和换衣服的……”
“哦,那你是怎么中暑到这个程度的?”
“喝……喝水的频率不够多……”
放开脸,实梨立马就给爱玲科普起了“为什么干热的沙漠环境比湿热和亚热带环境要更耗水”、“复水菠萝汁不能完全替代饮水”、“给我好好吃饭”之类的话。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什么不对。
以往爱玲总是会顶两句回来的,自己也习惯了:毕竟爱玲是个一切都要讲理的人嘛,但现在的她却只是一脸温柔得笑着,仔细得听着自己说着什么。
“……爱玲?”
“……没事……”
“……只是一个噩梦罢了,”爱玲仿佛突然反应了过来些什么,擦擦眼睛,“只是突然觉得自己睁眼就能看到姐姐这件事实在是太好了。”
“欸姐姐你怎么突然抱过来了……”
“没事没事不哭不哭,姐姐始终在这里,坏心情都飞走了哦。”
真好啊,睁眼就是姐姐这件事。
——如果另一个姐姐也在这里就好了。
……
“公主,怎么了?啊,面罩……”
“……先别管那个了……你还记得,我很久以前和你说过的那个妹妹吗?”
“嗯。”
“我梦到她了。”
亚津子闭着眼睛,似乎像是在回忆一场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