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忽然间听到自己的声音,言愣了一下,随后他露出了笑容。
“这么经典,获得最终力量前的试炼?”
“你是谁?”
自己的声音没有波澜,依旧重复着问话。
“唉,好吧...我是言,言·K·乔斯达。”
“你是谁?”
“...嗯?”
答案不对吗?
言随后试着回答了其他【身份】,比如华的朋友、阿波尼亚的丈夫、第一研究所的打工人之类的。
但是,那个声音的问题仍旧没有变过。
言也试过继续向前走,可他只踏出一步,就无法动弹,明摆着告诉他必须回答完才能靠近。
“......”
于是,言的脸上渐渐露出认真的神情。
“我是圣人遗体的持有者?”
“你是谁?”
“我是乔斯达家的养子?”
“你是谁?”
“我是...我是谁呀啊啊啊!!!”
自己回答了多久?十分钟?一小时?还是更久?
言感觉自己快被这个问题折磨疯了。
在这个像是亘古不变的地方,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言也一直没有饥渴或者内急的感觉,他的身体状态好像也静止了。
于是,他干脆席地而坐,盘着腿开始慢慢思考,只是没过多久他的思维就开始发散。
“...呵,总不可能我也是某个无聊的家伙创造出来解闷的虚拟人物吧!”
言开玩笑似的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你是谁?”
那个声音依旧没有认可他。
言已经可以做到自动过滤这个问题了,继续着自己的思考。
“虚拟人物...虚拟......”
他的神色不禁有些忧伤。
“虚拟又如何,真实又如何。”
“就像缸中之恼一样,没人能证明世界的真实。”
但是,他的眼神不曾有过动摇。
“但是,就算是虚拟,我们的体验也是真实的。”
“这份想要守护的感情也是真实的。”
“......”
没有声音出现。
言笑了笑,目光闪烁。
“我就知道,这个声音确实就是来自我自己啊。”
“这【试炼】...实际上就是让我面对最真实的自己吗?”
“让我...认可我自己。”
他站了起来,一步步向着【茧】走去。
只是,当他走到茧的面前,将手放上去的时候,茧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我认可了我自己,但你却不愿认可我,是吗?”
“也对,你早就另有人选了吧。”
“我一直都清楚,【原剧情】中,应该是没有我的位置的。”
“原本的命运中,终焉律者也不该是我。”
“原本的命运中,人类就该被毁灭,这个时代绝对会【输】。”
“所以就算我强行整合了所有权能,并突破了考验,你也不愿认可我。”
“呵呵呵,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言一屁股坐在了茧的上面,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你不认可我也没事。”
“反正,现在权能都在我这里,如果你要强行造出另一个终焉律者,肯定也是个残次品。”
“我们就在这里看看,那个残次品到底能不能打得过英桀们吧。”
错觉吗?言好像看见空中流淌的崩坏能稍稍停滞了一下下。
不管茧到底在想什么,男人依旧自言自语着,并伸出手在球体上敲敲打打。
“也不知道能不能破坏你。”
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言的手感到疼痛。
“真硬,看样子是不行的。”
“唔...”
“诶!你说我现在能不能在你头上拉史啊?”
反正言想的是怎么爽怎么来,说干就干,调整起自己的位置,将目的地设定为球体上那个十字星的中央。
茧依旧沉默着,祂的功能并不支持干扰言的行动。
但祂清楚,如果放任言这样做,那对祂、对祂的造物主来说,都是绝对的侮辱,是终极的侮辱口牙!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诞生在了茧里头,而根据祂的数据库...这种感觉,叫做【屈辱】!
只是眨眼的功夫,言眼前的景色就变为了无垠的星空。
以及,视野内无法忽视的蓝色星球。
“那是,地球?!”
他看向自己脚下,哦不,现在的他是躺着的姿势。
再打量起自己,他的身上不知何时多了许多金色的纹路,给人一种神秘而高贵的感觉,衣服也被换成了紫色的铠装,有裙摆的那种。
言察觉到了自己体内多出来了一种熟悉的权能——时间。
“看样子,我已经是终焉律者了啊。”
他的内心没有起伏,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向远处,那里伫立着一众英桀,“天上”还有一架宇宙战舰。
他的手里还被人塞了个通讯设备,可以打字交流,应该是梅干的。
于是他试着打字问——“发生什么事了?”
很快,梅回答了他的问题。
原来,现在已经是舞会三天之后了。
那日言吸收整合了所有权能,陷入了昏迷,身体源源不断地释放着无穷无尽的崩坏能,将基地的一大片地区都污染了。
由于不知道他这种情况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梅便紧急将他送到了月球上,并派了英桀们时刻看守。
而他身上的变化,仅仅是在几分钟前开始的,很快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据梅描述,言脑袋上还顶了个金色光环,随着他脑袋而动,导致他自己看不见。
言也随即向梅告知了自己经历的一切,让对方震惊不已。
“你是说,你已经变成终焉了是吗?”
虽然早有准备,确认了之后梅还是不禁紧张起来。
“对。”
“那么,你还拥有人类的意志?”
“嗯。”
梅一阵恍惚,有点怀疑现实。
难道,崩坏就这样被他们跨越了?
当然不会
“但那只是暂时的。”
言面无表情地望着地球。
梅看着他发来的信息,愣在原地。
“我感觉到,我的感情正在被剥夺,以往的回忆正在变得寡淡。”
“相信过不了多久,我的确就会如爱莉说的那样,变成彻头彻尾的终焉律者。”
“不过,这个是需要时间的...也就是说,你们可以趁现在杀了我。”
“我相信,这一次你也会做出【绝对理性】的选择。”
茧大抵是早已预见了此刻,所以才不愿认可自己吧。
站在原地,言深切地感受着自己所剩无几的感情如流水般逝去。
直到凯文领着大家站在了他面前,他才抬起头...或者说,伸出了脖子。
在这真空的环境中,声音无法传播,诞生替身之间却是能够交流。
“你让阿波尼亚怎么办?你的孩子呢?”凯文问。
“呵...那个黄金庭院,最后是需要尼亚的力量吧?”
“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去找过尼亚,希望她献出生命,对吧?”
“...是。”
“她和我说了,她想去,我阻止了她。”
“她问我有其他解决的办法吗,我只能说有。”
“所以,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
“不然呢。”
言勉强操控面部肌肉,挤出一个笑容。
“我已感受不到悲伤与亲情,你还是快点让我解脱吧。”
“......嗯。”
“不要为我流泪,你一个男人很恶心的。”
虽然凯文现在没什么表情,但言还是看出了这个男人眼中的悲伤。
“不会。”
在凯文的天火落下之前,言最后看了眼众人,却没有任何感触。
就连没有感触这一点本身,也难以让他有感情上的起伏。
仿佛,他就像是这个世界的过客,一切都如云烟一般与他无关。
可事实上,他清楚,自己确确实实在这世上走过一遭,改变了什么东西,改变了,那个他一直不愿面对的东西。
剑起,剑落。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合上双眼的那一刻画上了句号。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