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车原本就有型号,不用你命名。”
我挑了辆最近的锅盖头,从炮塔舱盖钻进驾驶室,细看车舱的内构,让考尔的分身踩着坦克的正面装甲爬上车体,扒在炮塔顶部跟我讲解。
“拉倒吧,这型号首辆样车送到我手里的时候,就是一个内部空空的大号模型,金属壳子,您这会看到的悬挂系统到引擎,再看看主炮和弹道鸟卜仪,还有这观瞄设备,哪个不是我带团队忙前忙后,一个个子系统搞定的?”
我听着这人体改造成的半机械体絮叨,把玩炮塔的方向机,开启坦克的弹道鸟卜仪和瞄准装置,手指在热成像和红外线扫描等模式来回切换,意外还看见了一个灵能模式。
这中型坦克还整出灵能了?
我下意识抬头,正想问问这灵能模式是什么鬼,抬头看见哆啦考尔一脸窃笑的对我做着嘘声的手势,自我感觉良好道。
“怎么样,看花眼了吧!那是侦测亚空间污染的!就您这让我改装的坦克上,抛开外壳,啥都是新的,主炮是特殊加压的高倍滑膛炮,我的得意之作,连星界军都没大规模装备,出膛弹速和穿甲深度要比没换主炮的黎曼鲁斯强上三分之一,能轻松打穿异形的同级别中型坦克,还有这炮弹,穿甲弹和杀爆弹也是我的私人配方,装药威力绝对领先那些一般铸造世界出产的大路货,还有...”
“行了行了!”我赶紧让贝利萨留考尔打住。
我清楚,再让他讲下去,没有几天几夜是不可能消停的。
那咱这一帮人就得在这跑道上搭帐篷打地铺,听他如天书般念叨相关技术改进了。
我最后试了试炮塔的辅助转向和引擎的增压,随即从炮塔钻进驾驶舱,从驾驶员舱口探头道。
“杨老总,这些重装甲在生产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有难题就攻克,咱还要谢谢任委员提供的网道,还有请来的这位考尔大师,他指导我们的技术团队搞定了不少技术难题。”
面色黝黑,相貌敦厚朴素的杨才哈哈一笑,笑纹由衷且泛自心底,没有丁点做作的客套。
对这位中年军人,我有绝对的信任,他是一位找组织能找到马库拉格的传奇人物,年青时虽参加过地方军阀,可亲眼见过了帝国的炮舰外交,深感国府官员的腐化堕落与西人的肆无忌惮,愤而告别军队,踏上寻找救亡之路的征途。
不要看我只说了三言两语就觉得空泛,这里面每一个字都是用成千上万的国人血肉写成,无一虚假,若展开讲,那便是数十万字的乱世悲歌。
但杨才的人生不仅有悲歌,还有挥斥方遒,立国之后能封帅的人物个顶个是传奇,乱世洪流淘尽浪花,悲情只是他生命的前奏,金戈铁马,决定神州乃至人类命运的巨型国战才是这时代的主旋律。
这一刻的他只是一位因年岁高,资历老,而在年青人居多的远东解放阵线中被安排到后勤岗位的普通老同志,纵使偶尔战事,组织上交予他的任务也多是殿后,或利用之前在地方军阀内部的关系调配物资,实打实的辅助定位。
也因如此,同样是核心决策圈有所顾虑,我这跟灵族走太近的身份难免遭忌讳,组织让我跟杨才长期共事,主要负责基层动员与后勤打理,不参与直接的一线指挥,直到在不久前,我才收到命令,前往赣海星协调罗耀恒的改革工作。
不过我要强调的不是英雄史观,告诉各位后世威名赫赫,武功震动银河的共和军,军工体系最初是由外部势力建立的。
相反!
在我到远东前,国人已在帝国海军和法务部严格的军品管制下,突破封锁,实现了一个不小的奇迹-----相隔十余万光年的新一代神州军工人,用七零八落的零碎,拼出了第一批主战装备和相关生产线,并组建了相关的技术团队。
你可以嘲笑那批最初的军品质量低劣,三天两头卡壳的自制步枪和一炸就两半弹片的土制手雷,连那些捡帝国星界军挑剩的次等货的行星防卫军都嫌弃。
可新一代军工人确实像远东星球上无证行医的土郎中,依靠三分西医,三分中医,三分久病成医,硬是给重新起步的神州军工业奠定了第一块基石,开了一个好头。
杨才曾在与我闲聊时,自豪的宣称:“从帝皇级战列舰到帝皇级泰坦,再到帝皇毒刃型超重型坦克,每一样帝国引以为傲的主战装备,咱都会有,不但会有,还要比西人造的更多更好。”
“旧时代的神州天朝是人类的第一大工业国,新时代的神州也将是人类的第一大工业国,纵使面前重重难关,无数代军工人也会突破层层阻碍,重返本属于我们的巅峰。”
对此,我清楚国人永远怀揣有不甘屈居人下的壮志,自然我也对我的同胞们有不可撼动的信心。
“还有,我给你带来的作品不是只有这些坦克,你出来往两边扫一眼。”考尔用金属指节敲击坦克舱盖道。
我爬出驾驶舱,向周围排队停靠的装甲野兽眺望。
从自行火炮到自行防空炮,与炮兵和防空车组搭配使用的车载鸟卜仪,炮兵观测车,近百辆各色装甲组成的纵队层峦叠嶂....贝利撒留考尔和我们的军工人用这五对负重轮的坦克底盘建构出了一个完整的车组,每台装甲上的武器齐备,采用机械神教通用的模块化设计,从制造到后勤维护保养都极为方便。
哆啦考尔像一位传统的技术狂人,有独到的思路和间接,并对自己的作品保持着追求精益求精的完美主义。
而这些造物就像他的孩子,因技术的来源或前卫设计,不属于STC的标准款,普遍受到机械教官方的排斥,不得不雪藏。
只有在异国他乡,他的作品才能以另一种方式呈现在世人面前,考尔的心境多少有些半喜半忧。
他见我看着那些新锐的主战装备出神,话锋一转,语气有些犹豫。
“按照我们实现的约定,每台装备的设计思路和工艺流程,我已全部传授给你们的技术人员,各条生产线我也如约改进,你们当前至少有一颗铸造星球十分之一的产能,达到了你的要求...”
“很好。”我听着他的话,赞许的点点头。“没有你这样学识浩如烟海的大贤者出手,我们在短时间内的确无法做到如此成就。”
“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些...”考尔的分身放低了音量,身形微偏,以一个躲避旁人耳目的姿势,悄悄对我附耳道。
“我们事先可约定好了,你不许用这些武备主动攻击帝国军,只会拿来处理异星人和你们国内的问题。”
“我记得我说过的话。”我再次点头,顺便强调“除非帝国率先动手,不然我不会主动在大敌当前的危局下,还发动人类间的内战。”
“那就好。”贝利撒留考尔对我的回答很满意,随即朝我一伸手:“拿来吧。”
“拿什么?”
我本想回去再兑现我跟他的协定,可看他急不可耐的态度,我倒想逗一逗这位技术大家。
“我们约定的报酬啊。你可是自认跟帝皇同级的亚空间实体,总不会在咱这些凡夫俗子面前食言吧?”哆啦考尔深谙谈判话术,当即给我带起了高帽,一句话把我逼得没台阶可下。
出来混,靠的就是信誉,食言而肥这种事我从不干,向他扔出一个白眼后,我从虚数空间中放出一颗通体碧绿的晶莹圆珠,随即抛向他的眼前,看他手忙脚乱的接住。
“有关太空死灵那些方尖碑和驱灵死域的资料,就这?”
哆啦考尔拿起那颗看似与玻璃珠没有区别的珠子仔细端详,没看出什么大概。
我却直言了当的告诉他,这颗珠子记录有死灵方尖碑的亲生使用者完整信息,吃透这颗珠子的记录,就能了解方尖碑的方方面面。
考尔不解:“哪位仁兄有这么大本事?还能对这些远古的异形构造体了如指掌?”
我瞧了身边等得有些着急的同志们,淡淡的吐出一个对机械教如雷贯耳的人名。
“无尽者塔拉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