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千劫这次闹得也的确是有点大啦......”
医院之内,爱莉希雅坐在阿波尼亚的床边,陪她聊着天。
“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呢,好像有一种奇妙的气氛......开始在我们之中悄悄蔓延了。
“爱莉希雅,你想要相信的【信任】......它并不存在。”
“即便你将我们聚集在一起,尽你所能维系这个团体......终有一日,它还是会分崩离析,就像现在这样。”
“我们也没有【从头开始】的可能了。”
“真是不留情面的说法呢,这也是你的【所见】吗?”
“嗯,我看见了一片荒芜。”
“终焉将近,人类所有的【布置】都将化作泡影,就连你我留下的乐土...也会在遥远的未来崩毁,不复存在。”
“......”
少女少见地沉默了。
曾经,在黄金庭院的大厅中,她骄傲地宣告十三英桀自此结成。
但随之而来的律者,却过早地为这张圆桌添上了最初的裂痕,和瓦解的终局。连同那座庭院一起,化作废墟。
许久,她开口了。
她的脸上不见惊诧惶恐,唯有和往常别无二致的狡黠笑容。
“预言啊......这么有趣的事,也让我来试一下吧。”
“......”
“不过我没有你那么特别的能力,只能看到一些近在眼前的事情呢,比如......“
“⬛⬛⬛⬛⬛⬛⬛⬛”
......
由爱莉希雅举办的舞会在老地方进行着,英桀们基本都到齐了,但这位主办人却迟迟没有登场。
“爱莉希雅······”
阿波尼亚抱着艾妮娅走出大厅,仰望天际。
那里原本纠集着无数发光的细丝。那是唯有她可以看到的,命运的【提线】。
而现在,那些提线却完全消失在虚无之中。
似有一双排列星辰之手,将原本被划定的未来,尽数抹去。
这种情况发生在那次聊天之后,她和言说过了,言则认为这是件好事。
“可能是爱莉许了个愿,将遗体与你的联系切断了...反正你看到未来的能力只会给你带来痛苦,没有就没有了吧。”
“而且...抛弃【圣人遗体】,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看向怀中熟睡的孩子,没有了未来的骚扰,加上忙着照顾这孩子,她这些天定心了很多,甚至有种崩坏已经不存在的感觉。
但她清楚,那不过是错觉。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这时,言也出来了,关心地询问她。
阿波尼亚摇摇头。
“我恢复得很好,不用担心。只是里面的音乐,声音有些大了。”
“啊,确实,会吵醒艾妮娅的。”
“那要我先送你们回去吗?”
“可是,舞会都还没开始不是吗?”
“呵呵,我相信爱莉希雅能理解的。”
“嗯...那好吧。”
等言送完阿波尼亚回到舞会,爱莉希雅已经梳妆完毕,和伊甸一起出来了。
“哎呀,言,你怎么来得这么晚~阿波尼亚呢?”
“......我刚刚送她回去了。”言打量着爱莉身上的盛装,解释道,“艾妮娅睡着了,阿波尼亚也需要静养,不适合呆在这种场合。”
“唔...好吧!”
爱莉看上去有点遗憾,但还是笑着说。
比起以往的舞会,今次显得寒酸太多了。
物资方面的缺乏先不提,光是人数上就和以前差了一大截。
而且...气氛明显不一样。
爱莉希雅环视四周,故意调大了的音乐中,人语声如小泉细流,时有时无。
冷清,甚至是尴尬。
是啊...以前的热闹不可能回来了。
她深刻地再次意识到这件事。
英桀们都看着她,相互之间极少有交流,比起舞会,这更像是在等待发号施令。
爱莉苦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的确,她今日召开舞会另有目的,而且早已被言预见。
她努力打起精神来,招呼大家一起游戏,试图让自己最后的时刻不是充满残念的记忆。
言提着酒杯,只是其中装着的是果汁。他表面上装作一副开心的样子、和其他人聊着有的没的,实则感觉时间过得太慢。
他相信不止自己一个人是这样觉得。
时针慢吞吞地挪动着,似乎不情不愿,最终却还是到达了12的位置。
又过了几秒,警报响了起来,就好像早有预谋,梅也来电话了。
接通,免提,普罗米修斯的报告让所有人沉默了——爱莉希雅正是下一个律者。
沉默过后,帕朵第一个叫起来。
“我,我不能接受!”
“爱莉姐怎么可能是律者!”
她虽然冥冥中也有种感觉,但她就是不能接受。
“演得也太明显了吧。”维尔薇摇了摇头。
其他人也是一副不信的样子,除了言。
于是,爱莉希雅不再隐藏,撤去能力,放开了自己的律者气息,将自己的核心展露在众人面前。
“唉,很不凑巧呢,你们猜错啦。”
“我,确确实实是个律者哦。”
苏瞪大了眼睛,凯文亦是呼吸急促,他想起了爱莉希雅曾说过的话——如果有一天,像对着死之律者那样对着她扣下扳机,就能够拯救成千上万的人,他会做吗?
不,他肯定不愿那样做。
但现在,似乎就是他应该那样做的时候了。
如此戏剧性的一幕出现在眼前,又怎能不让言发笑了呢?
“哼哼呵哈哈哈!你果然是这样想的啊!”
话音未落,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的他开启时停。
凯文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以为他是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掉爱莉,急忙出手阻止。
只是天火不在手上,没有远程手段的他又怎能拦住先动一步的言呢?
身影闪过,时停结束,凯文惊诧地望向言。
爱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随即发现了异常。
“什么!”
原本在她手中的律者核心,此时正呆在言的掌心中。
然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眼神一凝,抬手将核心丢到了嘴里,咽了下去。
“呃...有点割喉咙呀......”
完美崩坏能适应的好处这下又体现了出来,言感受着体内翻腾的新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