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会把所有注意力都直接扔在我的事情上面,没想到你居然还是要先处理那个老掉牙的蒸汽甲胄。你知道的,那东西就算放在这个世界都算不上什么好用的装备,更何况......”
耸肩和挑眉一同出现在夏洛特的身上,让她一下子看起来相当的欠打。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一蹦一跳地跟着前面闷头快走的艾诗。
金色的长发随着夏洛特的动作一跳一跳,柔和的光泽伴随着夏洛特的动作来回起伏。黄昏的斜阳洒在满街的枫树上,细碎的柔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投向地面,跟夏洛特的金发互相映照。
“很明显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我现在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而且还要为接下来一个学年的学费发愁。
本来我只要修好那个该死的机动甲胄,就能从那个像个老蛤蟆一样的家伙手里拿到卡在他手里的剩下那点工钱,然后去把学费的窟窿填上。但你把那个东西砸成了一摊子废铁,这让我不得不花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去把这东西拼上。而这个时间本来是我去校外处理那个该死的蒸汽核心的。”
艾诗头也不回,沿着铺满鹅卵石的街道一路向前。她的语气平静,可无论是谁都能听出里面那些怨怼。
“别这么说,小诗。你难道就这么肯定能搞定那个蒸汽核心吗?百分之八十的动力传导装置都出了问题,而且里面的活塞也没办法推动阀门。既然你的圈囚之手都没有办法修好的话,那......”
“那就重新换一个。”
艾诗停下了脚步,站在了一家并不显眼的古董店前。一个戴着一只眼罩的中年人正靠在躺椅上,一来一回前后摆个不停。
“船长。”
“今天没有新货,老头子我的东西你已经掏过太多遍了。有什么好货全都让你拿走了,剩下的那些都是你看不上的。”
话是这么说,老人的动作却截然相反。满是褶皱的大手撑住了扶手椅的两只扶手,青色的血管暴突,将自己的上半身支撑起来。
很难想象一个蜷在躺椅上的老人起身之后会是这样。艾诗一米七三的身高在他的面前仿佛一个小孩子。
老人近乎两米,高大壮硕的身体撑起了同样宽大的有些过分的厚重夹克。对他而言现在似乎并非炎夏,而是已有寒意的仲秋。
半掩的大门被随手推开,船长大踏步向前,伴随着“噔!噔!”的怪异响声弯下了身子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黑色的大衣被他的动作扯起一道缝隙,露出了木质的假腿。
名叫船长的男人确实是个船长,只不过他现在已经退休。
“不过你能来我这里赏光,老头子我还是相当乐意的。”
“欢迎!欢迎!欢迎光临!”
绿色的金尾鹦鹉蹦跳着开口,扑扇翅膀的声音和上下喙碰撞的声音一时间成为了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女人!是女人!”
“闭嘴,猴子!”
船长朝着蹦跳个不停也说个不停的鹦鹉咆哮,转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又扯起了勉强的笑容。
“艾诗小姐,以及......”
船长侧过身子,将手伸向了艾诗身后的夏洛特。
“夏洛特,不用在意我,我只是跟小诗过来见见世面。”
夏洛特同样伸出手,跟船长触之即分。她的脸上挂上了腼腆的笑容,说完之后就缩进了艾诗的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兔子一样看着船长和艾诗。
“Ⅲ型的军用蒸汽核心,最好是1837年之后的。之前的蒸汽转轮出力超过百分之六十就有可能过载损坏。”
艾诗没有去管夏洛特的伪装。她或许是一个乖乖女,但那绝对不是真正的她。那个随便在各个世界之中穿梭的顾问才是真实的她,而那个她最常做的就是挖出别人内心的脆弱,就此跟他们做出交易,用什么东西换得他们的灵魂。
魔鬼。
神话之中最常出现的这种生物正是对夏洛特的最好描述。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灵魂,为了闪耀着光芒的灵魂。无论外表如何,无论性格如何,一切都只不过是这些魔鬼的佯装。揭下那层人类的外皮之后,藏在里面的是贪婪而吝啬的非人存在。
“哦——艾诗小姐,这可真有些超过我的能力所达范围了。我这里可没有那种程度的东西。近来进到的货也没有你要的东西。我可是个守法的好公民,这些军用品怎么可能搞得到呢?”
“只是借用,一天。不会耽误你的生意。”
艾诗填了个补丁,试图在这个不平衡的天平上加上一点筹码。
“是这样,艾诗小姐。如果是铸匠的话,我想她是可以拿到这个核心的。只不过,可能会需要付出一些时间,再付出一些汗水。”
船长挑了挑眉,一瘸一拐地绕过了堆满杂货的长桌,走到了墙边的书架旁。他伸手又放下,在鹦鹉又一次的尖叫之中捏紧了手掌。
“你知道我的意思。”
呼——
贪婪的老东西。
艾诗长长地吸气,拉过了一张椅子坐在了上面。
编号69和纤细的手臂一同扫开了桌上的小玩意,艾诗的手指交叉,顶住了自己的下颌。
黑发的少女如数家珍,扳着手指一件又一件数着参战国双方的制式蒸汽甲胄。战争的前线距离欧珀莱茵这座城市只间隔着一道山脉,欧珀莱茵学院的机械系学生们对种种的蒸汽甲胄熟悉的不行。
“啊——啊——啊——”
船长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你绝对不会想到的,铸匠小姐。我搞到了一架炽天使。一架崭新的炽天使。”
一只酒瓶被船长握在手中,他身旁的书架缓缓打开,暴露出一片漆黑的通道。
“来吧,铸匠。把这东西修好,我知道你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