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科塔幻想过博士那汹涌翻腾的思维中蕴藏着什么样的情绪,思绪如潮水,情感如雨云,当琴键被摁下,脑海中积攒的音符随着情感迸发而出,萨科塔紧紧地靠着男人的身体,两人的面色苍白尤其是萨科塔,她皙白的脸庞上开始溢出汗珠,脸上开始呈现出红晕,维持这种共感好像同时消耗着两人的精力,但是他们却毫无动作,就像是被死死固定住的雕像一般。
阿尔图罗.吉亚洛此时就像沉入了深海一般,她的手指还在跳动,但只是如同八音盒中的舞女一般机械地舞蹈,她的耳中已经无法听到她亲手演奏出的琴音了,耳中仿佛被海水灌满,她的耳旁不存在任何声音,只剩下一片寂静。
然后海水涌入她的鼻腔,伴随着细碎的耳语开始浸入她的大脑,来自男人的无数的喜怒哀乐开始在萨科塔与男人的脑海中涌现,就如同电流一般开始在正负极传递。
“博士!小刻从古米姐姐那里领到好多蜜饼,有一二三....有八个呢!小刻分你...唔...四个哦!”
“小刻好乖,谁是博士最乖的乖狗狗呀,小刻自己吃就够了,博士什么都不要哦~”
“我牙刷儿,再不跟劳资去吃火锅劳资今儿就非得把你脑壳都锤烂,办公室那堆破纸都给你掀了。”
“年...这不是最近忙嘛,过几天肯定就去......”
这还不够,浮于表面的情感太过浅薄。
“博士,我会用我的盾牌,来捍卫你的生命与荣耀,这是我对您的誓言。”
“玛嘉烈......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忠诚和信赖,但你能先把手从我的胸口上挪开吗?”
“博士,我的心情很久没有如此平静,在您的身边,我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您的心跳。”
“嘶...奎萨辛娜,我很感激能让你感到平静,但是希望下次你把头靠在我胸口的时候用力可以轻点,你的角快把我下巴顶破了。”
“前辈,虽然我的听力和视力都慢慢变差了,但是我依旧可以感觉到你的温度哦!即使是前辈,想要从我背后偷袭我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倒不如说因为是前辈,所以来自前辈的温度才会提醒着我您的到来呢......”
“......艾雅法拉,我会治好你,还有很多的矿石病患者。”
“博士,为什么我是如此脆弱,为什么我会像一只被囚禁于金丝笼中的夜莺,为什么我要承受这空白的一切,我早已虚无的灵魂就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但是为什么,其中一片碎片,倒映着您的身影。”
“......抱歉,丽兹。”
浮于表面的感动,喜悦,深埋于表面之下的是痛苦,犹豫,但是这还不够,萨科塔想着,她还没有看到博士的一切,那精巧复杂的思维似乎在自我防御,阻挠着萨科塔借助共感窥视男人捉摸不透的心灵。
这还不够,这还不够。
萨科塔加大了源石技艺,即使那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巨大的压力与伤害。
一道白光在萨科塔的眼前闪过,她站在源石晶簇内,只能看到一道粉红色的身影。
“......特蕾西娅。”
白光很快闪过,萨科塔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场景,星体在漆黑的宇宙中交替浮沉,恒星的表面泛起耀斑,喷发出灿烂的炎柱。
“当宇宙中最后一抹光亮都失去,陨石不再运动,恒星开始衰变,垂死的引力波会是我对你最后的告白......”
“......你,是谁?”
“我想这一位冒失而又无礼的访客没有受到邀请?”
稚嫩的声音响起,萨科塔脑中紊乱的言语与被放大的情绪瞬息之间被清空,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伴随着极寒疯狂地下沉,就像是坠入萨米千年的寒窟。
一阵风吹来,伴随着爆裂声与焦糊味,阿尔图罗.吉亚洛缓缓地醒来,她摸索着起身,她用手撑地,触感之处是细碎的石子与沙砾,迎着来自边界的风站起身来,入目之处是一片燃烧的麦田,繁复神秘的星空在她的头顶闪烁,脚下是一片荒芜空旷的大地,她的视线顺着面前的小道越过麦田望向远方,依稀可见一座矗立的高塔。
阿尔图罗.吉亚洛轻轻笑了一声,她抚摸着还未燃烧的麦田,感受着来自麦芒轻微的刺痛,黑色的小皮靴在这坚硬的地面轻轻跃起,又轻轻落下,萨科塔雀跃地在这条小道上跳起舞来,就像是个郊游的女孩,漫天的星辰也注视着她,闪耀着白光的星屑也挥洒而下,衬着萨科塔舞者在这羊肠小道慢慢朝着那座燃烧着的高塔靠近。
阿尔图罗.吉亚洛看着燃烧着的高塔轻轻叹了一口气,一块烧的焦黑的石块刚刚从高塔顶端坠下,倘若她再靠近一步,这块石块就要砸到她的脑袋上。
对于一位淑女来说,这可不够礼貌。
如果此刻博士在她身边的话,一定会面无表情地说她这样强闯民宅的行为可是一点也算不上淑女。
所以,萨科塔沉思了一会,扣了扣门环,沉重的铜锁与木门撞击,在这荒无人烟的世界里发出沉闷的响声,可是门内并没有回应。
“我进来了哦~博士?”萨科塔笑了笑,推开了大门,看起来沉重的木门在萨科塔的推动下不情不愿地打开。
敲门了,就不算强闯民宅,只是担心高塔主人的状况所以破门查看罢了。
她探了探头,入目是灰暗的大厅,光亮伴随着灰尘惊动了在大厅中间八角柜台上驻扎已久的蛛网,一群漆黑的可爱的节肢生物迅速缩回了柜台内。
阿尔图罗.吉亚洛看见这场景,只是轻轻笑了笑,狡黠的笑容在这阴暗的高塔内只显得阴森,但是她却并不在意这空无一人的舞台,她走上木质阶梯,轻抚着落满灰尘的扶手,皮鞋与阶梯清脆的碰撞声在高塔回响,但是高塔的主人依旧没有现身来欢迎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萨科塔走到一扇木门面前,这扇木门相比于其他的快要腐朽的门显得更加整洁,门前铺着丝绒的地毯,猫眼被擦拭的干净。
她站在猫眼面前,将发髻抚至向耳后,露出在莱塔尼亚练习过无数次的灿烂笑容,用被轻薄手套包裹的柔荑轻轻扣了扣门。
没有回应。
她并没有气馁,而是保持着微笑与频率开始一次又一次敲着门。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你真是个疯子。”
那道稚嫩的声音从显得有些不耐烦,阿尔图罗.吉亚洛即使听到了这抱怨笑容更加灿烂了些,不过依旧保持着固定频率敲着门。
“行了行了,我这就开门,疯婆子,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让你进来。”
阿尔图罗.吉亚洛往后退了一步,她就这么看着那道木门开始慢慢打开。
然后露出一个小孩的身影。
萨科塔收起笑容板着脸看着小孩的脸端详了几秒,终究还是没绷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