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周五的下午,下课的铃声在坐落于9区的月海公立中学回荡,学生们熙熙攘攘地从教室涌出。
神仓鸣与往常一样打开自己的储物柜,一封不同于平日光景的白色四四方方的信封,静静地躺在里面。封口仅用透明胶布粘住,揭开后,信里只有寥寥几个字“放学后,学校天台见。”没有署名。
恶作剧,恐吓?
月海公立中学一直维持严格的管理,霸凌打架也基本在校外发生。神仓鸣也维持着透明的人设,社团活动也只是选了读书兴趣会,可以说是亮点的也只有成绩了。
但只从只言片语间做出的猜测,在到达现实的彼岸前都是无意义的担忧。总之还是要去天台确认一下情况才行。
……
神仓鸣来天台门前,扭动把手,门在风力放作用下向侧边倒去,日本11月冬季凌冽的寒风从他身边掠过。
待风散去,神仓鸣睁开眯起的双眸,天台尽头,铁丝网前,模糊的身影变得清晰起来。系着两条麻花辫,可以通过侧脸看到她戴的圆眼镜的少女——
苍朝露,神仓鸣的同班同学,是班长,好学生,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奇怪的是除了学习上神代鸣确认自己和她再无交集。
此刻,她正趴在铁丝网上,听到门开声后就扭动侧身和脑袋,发现是神代鸣后眼睛变得明亮,带着戏谑与兴奋,立刻与铁丝网分离,背着手,蹦蹦跳跳来到神代鸣面前。
如同脱去人类伪装的内心恶魔一样,神仓鸣这肯定不是平日乖乖女模样的她!
“怎么了神仓同学?被我吓到了吗?”
声音刻意压低,带着戏谑与挑逗,她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不管怎么样,神仓鸣目标都是平静没有影响地解决事情。先从信问起吧,这么想的同时,神仓鸣将保存完好的信封从包里拿出来。
“这封信是你塞到我柜子吗?”
“是啊,真是麻烦你能来了,如果我是准备告白的女孩子,要是看到你保存比预想的要好,我一定会很感动吧?但是可惜了,我不是呢。”
无视了后面夸张的戏剧表演,神仓鸣直入正题:“请问什么事情。”
“诶!!你难道一点都没有遐想过美少女的告白嘛!”
“赶紧进入正题吧。”
“抱歉。毕竟第一次干这种事,难免要用这种表演掩饰激动。”
苍朝露俏皮地轻捶自己的脑袋,语气与不好意思丝毫不搭。
“激动?”
“总之,现在就是神仓同学想要的‘正题’了,请看摄像机!”
谈话间,苍朝露从棕色布包内取出了一台通体黑色的摄像机——是松下的hs300摄像机,神代鸣曾看过这款摄像机的广告,当时售价是75000日元,即便到现在已经发售了将近两年,依然是流行的款式,可惜自己是穷学生买不起罢了。
苍朝露展开摄像机侧面的屏幕,轻巧地调试了两下,手不离操作键,微微举起摄像机凑到神仓鸣面前,随着的手指按下按键,视频缓缓播放——
郊区,毫无人烟的森林,戴着面具身着兜帽斗篷的人,正将一名脸色苍白疑似尸体的男性装进黑色的裹尸袋中。
视频中的人正是神仓鸣,那天晚上他正搬运一个自杀之人的尸体。只是他没想到,那人最后回光返照般扯掉了自己的面具,画面也定格于此。
怎么办呢,要杀了她吗?神仓鸣询问自己。但是尸体在学校不好处理呢,校外?不对,对方是有备而来,所以才有底气戳穿自己的面孔吧。
随后神仓鸣看向苍朝露,等待对方将话题进行下去。
“不惊讶吗?不愤怒吗?多少给点反应吧!”
很明显神仓鸣毫无变化的面孔准确的偏离了苍朝露的期待,无论是肢体还是语言都在对神仓鸣的麻木表达着抗议。
神代鸣也了然,可能不顺着她就没办法进行话题吧,于是询问道: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是喰种。”
苍朝露一扫失落,颇为得意地叉着腰。
“只是猜测,为此我买了很多微型摄像机,先是在神仓同学家的附近布置,然后再推敲出神仓同学晚归的路径。但,神仓同学你实在是太谨慎了,每次回来的路径都不同,不过这也让我坚定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秘密的猜测。终于!历经4个月06天,我终于取得了完美的成果!”
苍朝露越说越激动,这神态,这语气——
“就跟变态宣言一样……”
“噗哈!”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这一吐槽又完美命中了苍朝露的要害,刚才酝酿起的喜悦荡然无存。
“呀嘞呀嘞,没想到一开始会被你的语言伤到!”
“你应该是觉得我会应激点吧。”
“难道不会愤怒狰狞,威胁我,直接提起我,杀气腾腾地想要杀死我吗?”
“已经想过怎么杀死你了。”
“已经想过了吗?!”
“不过考虑到难以收场,然后,你是有备而来吧。”
“好耻辱,这本来不应该由你来提问的。哎,没错,我设置了一个程序,如果我在特定时间没有重置它,那么刚才的照片就会发送给到CCG的官方邮箱上,不过……”
苍朝露话锋一转。
“这只是我的筹码,我真正的目的是想让神仓同学你成为我的合作者,为此我保证会每天重置这个程序,还会给你可观的报酬。”
苍朝露的语气认真,视线一刻不离神仓鸣的眼睛,左手提着摄像机,右手背在身后紧握,手心紧张得出汗。
特别是这种时候根本不能露怯啊。
这是赌博,四个月的观察,充分的准备,但是苍朝露依旧不能确定神仓鸣平静的外表下到底包裹着什么,只能打工和努力上学的行为中推测出——神仓鸣以穷苦学生的身份,努力地融入人类社会。
苍朝露赌博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这些条件就是神仓鸣无法拒绝的。
神仓鸣也同样紧盯着苍朝露,短暂的分析过后立刻明白——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开口道:“我明白了,但主动权在你那,你可以随时将我出卖给CCG,我不放心。”
苍朝露在心里重重松口气,从口袋掏出一根闪烁着红点的笔状物件,随后将其关闭,递给神仓鸣。
“这也在考虑之中,这个录音笔给你。刚才的对话都录在里面了,包庇喰种本身就是重罪,更别提合作了。”
“真周到啊。”
“理应如此。”
神仓鸣接过后检查录音内容,音质很好,如苍朝露所说的,从刚才到现在的对话都在里面。
“要是你还不满意,什么裸&照威胁我也可以接受呀。”
看着又恢复表演状态,捂着脸故作羞涩的苍朝露,神仓鸣很难将其与刚才的形象结合在一起,莫非这人是表演型人格吗?不过裸&照威胁这种事:
“好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