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人为什么活着?”安长看见老君走过来,提出疑问。
“为什么这么问?”老君坐下,呡了一口茶,反倒是问安长。
安长躺在屋顶上,看着星空。
“有时候看着人来人往的人海,会怀疑着自己活着的意义——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人忙碌奔波、为了钱前仆后继、为了饭苦力劳累、还是为了活着的路而伐竹取道?”
安长苦笑着。
“人啊!一种奇怪的生物,努力着,砥砺着,奋斗着,最后成了不想成为的人。多可笑,不如死去算了。”
“死去以后,你又可知未来?”老君放下茶杯,抬头看向屋顶上的安长。
“为什么还要期望未来?”
“因为未来可期。”
安长闭上双眼,满是曾经过往,如走马灯打开,如戏剧重演。
老君抬起手,将安谧的环境变换成自己所想。
“所谓的阴曹地府,我也没去过。”
“但人畏惧死亡多过程。”
“可人也害怕生存的意义。”
“忘川曾有一座桥,上面有一个大凶恶鬼,过来之人必须要回答他的三个问题——‘你是谁,从哪来,到哪去’,因为这个问题,死伤无数。后来,有个道士需要经过这个桥,他看着他,他也看着他,恶鬼消散了,道士离开了。那个问题,道士只回答了一句话——‘我不是我,从过往来,朝未来去’。”老君继续说道,
“人会迷茫,走着走着迷失了方向,感叹着世界这么大,为什么没有自己的一份存生之处;人会害怕,走着走着不再敢前行,或许害怕着成为了那种最讨厌的人,现实太过于骨干,没有任何的幻想,每一步,都走的那么的真实,或许明天,就走进了深渊中。”
再次回到鸿鹭书院,老君抬头,和安长一样看向满天繁星,
“人也会憧憬,一路唱着歌向前走,感叹着世界这么大,总有一处天地会属于自己;人也会无畏,胆大心细,处理好这条路上的每一件事,相信着‘我不负世间万物,万物便会喜欢我’的想法。”
他将将手中的细碎茶叶洒出屋顶,
“世间万物,有时候就像这茶叶,你不知道用什么处理最好喝,但每一次处理都会有新鲜的感觉,即使如此向下挥落,空气中也会留存着一份香味。”
又把茶杯丢下天台,
“人的存念,如同茶杯,脆落不堪,轻轻一碰便会碎开,但如果拥有着执念,相信着未来,即使碎裂,也可以重新熔铸,变成新茶杯。”
又指着远处星空,
“每一颗星星,就像地上的,无时不刻的行走着,奔跑着,忙碌着,奋斗着,或许未来物质,或许为了精神——他们终究点亮着属于自己的‘万家灯火’,在其中温暖且温柔。所谓未来可期,不是讲着未来多么多么的好,而是想着未来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内外在,——哪怕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他们也想看看属于自己的居所,那才是他的初心。”
安长睁开眼,满天耀眼的繁星入眼,山下如锦般的万家灯火点亮枫桦镇,沉默不语。
“人活着,很累,特别累,累到回家躺在床上即可入睡,但人苦中作乐,乐在其中,会因为学会了一件小事,完成了一些东西开心大笑,人活着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成为他羡慕的人。”
老君摸了摸安长的头,
“星星闪耀着,月光照耀着,人,很普通,也很特殊,因为是人,所以是人,最后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