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安葬的地方就在银月山峰,帕图纳桑克斯掰着指头算过风水,还不错,而且离巢穴也并不远,以她成年龙的体质来回一趟再轻松不过了。
帕图纳桑克斯不想说话,只回了句“随便你们。”
她甚至想和怪物仆从们说:“不就是一个公主吗。”
因为她想财产损失最大的还得是她,倒是仆从们应该向她表示哀悼。但参加公主葬礼这样的理由,作为领导的她也不太好拒绝。
而且就请上半天的假也不至于有哪家不长眼的冒险团有机会趁着这时候来她的巢穴洗劫一波。
就是下完葬,一切都该回到原样了。
这样的恶龙,每逢新搬到一个地方,四邻八舍虽然完全不了解它的性情如何,力量如何,可是,既然这样的一条真理早已在恶龙心目中根深蒂固,因此恶龙们总是把巢穴中囚禁的公主看作理所当然的金字招牌。
不知何时,财富象征的金币不再是恶龙们的追求,而绑架公主成了龙族间新的潮流。
帕图纳桑克斯也不例外。
要是谁家里没有个公主关着,天天咒着恶龙下地狱,你出门都不好意思和同族打招呼。
说起来,这公主也真是个怪家伙。
虽是被恶龙亲手绑到巢穴,但似乎除了对龙巢吵闹的环境不满以外,并没有什么意见。
帕图纳桑克斯不知道,她更搞不清的是这公主哪里好了。
她只记得。
这名字就像这条粉色礼裙一样很适合她,还有蓝色的天空、小山以及九月的微风都很适合她。
她的名字。
帕图纳桑克斯记得很清楚。
因为她肯定得自己去收拾公主闺房的遗物了,这帮子没脑袋的仆从直接丢下责任去葬礼了,回头她肯定是要算账扣薪水的。
帕图纳桑克斯的脖颈微微弯曲,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黑曜石的光泽,让她看上去犹如一尊雕像,似乎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
龙目微微眯起,爬行动物特有的竖瞳闪烁着火焰一般的光泽。
她掂量了一下自己巨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看了眼积木般矮小的公主闺房,又莫名烦躁起来。
但帕图纳桑克斯还是进去了。
“......”
公主的闺房中,对着出现在水银立身镜中的金发少女,帕图纳桑克斯沉默了。
“真的,好烦。”
她喃喃自语,金色的长发在镜中轻轻摇曳,与记忆中公主的模样无异。
唯独拉媞珐并不像她这样面无表情,总是看起来很快乐,只有一次例外。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帕图纳桑克斯想过会儿再出去,但满脑子都是拉媞珐如何如何的事,她就这样在拉媞珐的公主床上坐了很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在幽深的回廊中响起,紧接着“嘭”的一声,沉重的精金铁门被人撞开,几个渺小的人影出现在帕图纳桑克斯视野当中。
不长眼的入侵者。
帕图纳桑克斯站起身,准备迎接挑战。
这样的入侵事件隔三差五就有发生,有段时间她的巢穴天天厮杀,日日征战,杀死的冒险者不计其数,但因为有着强大的怪物下属,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闯入巢穴深处。
想来是趁着如今巢穴空虚偷摸摸溜进来的吧,真是自寻死路!
紧接着意识到什么的帕图纳桑克斯稍微迟疑了一下。
她现在还是拉媞珐·芙兰多娅的模样。
但就这一瞬之间的迟疑,还未等她走出囚笼重新化身恶龙。
少女此时此刻能感受到‘公主’轻盈的体重,以及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花香。
帕图纳桑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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