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刺破万顷云海，驶离了雪原。
“许鸢，无须在意天道，把船速提到最高。”
“诗琳，开始架设传送门。”
“现在？”诗琳感到不解，“传送门架设的波动无法隐蔽，我们的位置必定会暴露给天道。预计现在离目标地点还有3h的路程，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发生什么变故了吗？”
沈河站在船头，负手而立，凝望着远方。他已经这样站了很久。
听到诗琳的疑惑，他把手放在栏杆上，用力握了握，这才说道：“天道没有出现在雪原，我需要做最坏的打算。原任务取消，你现在的任务是提前返回局里，呼叫增援。最好是把lv7的给摇来。”
“是。”诗琳没有多问，便服从了命令。
即使，她的心中依然有着困惑，但她更相信沈河的判断。
“我还有一个技术上的问题。”
沈河回过头，问道：“什么？”
“便携式临时传送门一般架设在坐标固定不变的位置，若在架设途中有移动需求，必须架设在由特别材质制作的专用平台上，以方便与星火世界构筑稳定通道。这艘船属于明显的界域内交通工具，炼制材料并不满足平台要求。如果强行架设，恐怕会出现误差。”
传送坐标出现误差的话，说不准就跑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危险世界了，虽然军部、中科院与一些民间的外域开拓公司经常干这种危险的事情，但安全局不喜欢这种风险。
“小鸢，再找找看你亲爱的老祖宗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好东西。”
许鸢眉头一皱，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掏出三个玉翡翠扳指，四条珍珠项链和五个白玉镯子，又分别打开它们的储物空间，伸进去一只手，从里头摸索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材料和法器，丢出来的小山把站在旁边毫无防备的诗琳整个人都埋了进去。
沈河的眼角抽了抽，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感情那一日在地宫里见到的都是已经损坏而无法使用的器具，这才被当作了陈列进博物馆的“遗物”。而那些还能派上用场的，全都在许鸢身上带着。
这算什么宝具，祖宗之财宝？
“我，我也不认识里面全部的东西，可能是当时先祖从地球带过来没用上的物件。诗诗，你有没有找到可以派上用场的材料？”许鸢边说，一边还在奋力地往外掏东西。
“我，我看......”诗琳手脚并用，好不容易从仙器堆里钻出一个头来，话没说完，一口漆黑的大锅扣在了她的脑袋上，又将她砸进了小山里。
“别动，千万别扔！看看你手里握着什么！”沈河慌忙跑过去按住许鸢的手，“你扔的可都是lv6以上的东西啊，要是准头好一点，瞄准诗琳的脑袋，你就替升华会完成了一次击杀。”
许鸢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现在手上拿着的是一把长矛。
把长矛往身后一抛，许鸢嘿嘿傻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许鸢手上的动作一停，身体素质一般的诗琳这才有余力把自己从已经堆到三米高的山里扒拉出来。
“这些东西，你要是拿去卖钱，能在地球的超一线城市市中心买五套大房子。”
诗琳心情复杂地看着这堆被主人毫不怜惜地随处乱丢的古董：“我看你才是富婆，以我现在的工资就是干到退休都买不起。”
“毕竟是军用级的老古董，又上年份又有实用价值，收藏价值当然高。话说许鸢，当时你们世界驻扎的军团有多少人啊？”
“巅峰时期大概一千人吧，按照人联合的说法，大部分都是lv5。不过后来大部分都调走了，再后来断了联系，没有援兵补充，到我爷爷奶奶戍边的时期只剩下二三十人。”
只是被扔出来的这些，就已经足够武装出十人的现役小队了，沈河清点着许鸢抛出来的武器数量，微微咋舌。
“找到了。”沈河和许鸢在闲聊，只有诗琳在认真工作，她的灵能在甲板的角落发现了所需的材料，是一捆通体黑紫色的合金板。
“已经冶炼好了？那倒是方便了。”沈河上手摸了摸，光滑且冰凉。
“除了在信息能级的研究上有飞跃性地进展，目前人联合大部分有神秘侧应用的技术都沿袭旧天庭时期的技术标准，传送门技术更是如此，甚至连具体原理都还没摸清，只能依样画葫芦复刻，完全跟万年前一模一样。”
诗琳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将那一捆沉重的金属拖到甲板另一侧空旷的地方，喊道：“沈科长，过来搭把手。”
“你吩咐，我给你打下手。”
诗琳在空中投影出成品的实物投影，旁边有着详细的切割和组装流程。
“按这个来。”
大部分的操作都由诗琳完成，有着灵能力量的她可以很方便地不借助额外工具就完成具体零部件的制作，沈河只负责在旁边用手工将元器件组装起来。
本来魔法也可以做到这一切，甚至魔法比灵能更加精细化和专业。但是沈河的魔法天赋连升华会的成员见了都忍俊不禁，他只好沦为从事低端产业的廉价劳动力。
一段时间后，平台组装好了，并被固定在甲板上，连通船上的反应炉，得到供能的平台颜色顷刻间转化，从原先的金属光泽转化为一种液态的仿佛在流动的深邃紫色，与传送门开启时门内的颜色相差仿佛。
诗琳将便携式传送门置于其上，通上能源，最后一遍向沈河确认，在得到沈河的明确答复后，她按下了启动按钮。
门框上的红色信号灯亮起，提示着传送门仍处于不可使用状态。此时的传送门内已经出现了灰蒙蒙的雾气，但如果真的把手放上去，就会感受到如同空气墙一般的阻力，那是门提前预设好的保护装置，避免心智不成熟的儿童和不小心的人无意间冒失地闯入门内，掉进虚空之中。
传送门的充能和方位检索需要一段时间，大概在30分钟左右。由于每一道传送门的建造过程中都有天道参与，成品的能级很高，一般不会受到其他世界的法则阻挠。但它的物理材质碍于成本原因，只能抵挡lv6及以下的打击，当面对lv7的蓄意破坏，必须有人在充能期间进行看护，以拖延时间。
当使用者进入传送门后，界域间通道即宣告稳定，即使进入端口出现损毁，只要到达端口处于安全状态，就可以顺利抵达。
“好了，等到门可以使用，你就马上回去吧。我跟梅姨再去探探路，如果情况不对，也会马上回来的。”
看着一旁蠢蠢欲动的许鸢，沈河皱了皱眉：“你帮我把船开到预定的位置，然后也回去。”
“为什么，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许鸢嘟起了嘴，她还以为沈河没有提“你们”，是愿意让她留下了。
“是啊，我们的约定是，你得在离开之前达到lv6，你达到了吗？”沈河一抱胸，装出威严的样子。
“不是还有半小时嘛。”许鸢嘟哝着，“这还不简单，我在这半小时内达到lv6不就是了？”
沈河眼睛一瞪：“你在说什么疯话呢？”
只见许鸢淡笑一声，掏出一片信息碎片，顷刻炼化，她的气息终于不再掩饰，赫然是元婴之境。
“你！”沈河这下是真的瞪大了双眼，瞠目结舌地说不出话，半晌才气得在心里破口大骂：“死丘比给我滚出来！”
“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 not be connected for the moment， please redial later.”
熟悉的天道语气从心底浮现，沈河知道，他骂的老东西来了。
“你不在个锤子。老东西，解释解释，你不解释出来我现在就撂挑子不干了。升华会你自己去打，我跟着诗琳回局里，回去我就辞职！”
说着，他眼神扫向一脸懵逼的诗琳，朝房间撇了撇头，后者不情不愿地走了回去，把房门锁了起来。
沈河这才在甲板上兜着圈发起火来，一边绕圈一边还要注意落脚别踩坏那些还没收回去的他可能一点赔不起的古董们。
“天道真的就没一个好东西，不管是别人家里的，还是自己家里的，不管是人变的，还是变人的，都一个样！”
“消消气，消消气。我跟它们可不是一丘之貉啊，我干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干啊。”
天道的语气非常无辜，好像祂真的什么都没干一样。
“合着许鸢是自己把碎片炼化掉的是吧？”沈河手一指，脸上的表情出离愤怒，“她有这能耐，当初就不会连我都打不过。”
许鸢刚硬气了一会儿，看见沈河此番模样，气势又弱了下去，只敢小声地说：“我是为了帮你嘛。”
“诶呦喂我的小祖宗，合着你当时帮我把战场打扫完了是这个意思啊。全被你吃肚子里了？”沈河气得说话都咬着牙，“天道的饭是那么好吃的吗？他跟你提了什么条件？”
一道虚幻的，没有五官的半透明人影在空中显现出来，这是祂为了方便同时与两人进行交流，也便于两人之间进行沟通而捏造出的虚假信息，事实上祂的真身并没有出现，祂也依旧只是在两人的心底说话：“我只是为我亲爱的孩子提供了她完成梦想所需要的小小助力。小沈，你可不能吃独食啊。”
“我呸。跟你签契约比跟地狱里的魔鬼签订契约还吓人，魔鬼只需要一个人死后的灵魂作为代价，而你连活着的时候都不放过。”
“我只和心甘情愿的人签订契约。”
“那更恐怖了好吗？”沈河盯着那张没有面孔的脸看，“你总能找到一个心甘情愿的人。”
“不想听听看这孩子为何愿意支付如此高昂的代价吗？”
许鸢花容失色：“你答应过我不说的！”
沈河瞥了她一眼：“我现在想听了。”
“抱歉，不能说。不过，她要履行的职责跟你一样，我没有给她交付太过困难的任务哦？”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沈河的手指头直接戳到了那具假身脸上，“为了人联合奉献终身了要，还叫没有太过困难啊？”
“我本来就不是人，不是吗？”自诩为humans的祂对于沈河的不敬并不以为意。
“那你就更不应该把她留下，别告诉我身为天道的你不知道接下来有多危险，也别说你不知道局里的计划。既然捡到了好苗子就应该在成材之前将她保护起来，而不是丢在刀剑无眼的绝境里。”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如果有意外发生，我能保护她离开。”
“你？”沈河不屑地“切”了一声，“你根本离不开星火世界吧，你怎么保护她？”
“秘密。”没有五官的脸上自然看不出表情变化，但天道用了一种很笃定的语气说道，“我用我的天道权柄发誓，如果她出了意外，我就把权柄交给你。”
“换一个！”沈河厉声呵道，“用心险恶啊，本体现在是不是正在五百工厂里的六千道流水线前一个劲的打螺丝呢？我可知道你想摸鱼已经很久了。”
“诶呀呀，这可真是。虽然是想找个地方当闲云野鹤，可我还是很有责任心的呀。再怎么样，也不会让现在还稚嫩的你来接手。”假身摸摸脑袋，“好吧，那我换一个，如果我没保护好她，我就直接派部队帮你报仇。这个怎么样？”
“至少在信服度上足够了。”木已成舟，沈河也拗不过自己世界里身份最崇高，权限最大的角色。升华会虽然作为犯罪团体闹腾的厉害，但对于军方几个军区里数百万世界的量级来说根本不够看，天道自然是不肯直接使用人联合赋予的紧急权力招呼军队动手的，说明是真的有把握。
他忽然感觉，自己遇到许鸢以后的事情几乎都是木已成舟。
天道假身散去了，安抚完沈河情绪的祂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随着天道的离场，沈河的压力都给到了许鸢这边。
“干，干什么啦。”一步步后退着，摔倒在古董堆里的许鸢又抓紧拖了两件法器过来，用一面青铜镜挡住了自己的脸，这让她感到安全感。
沈河凶神恶煞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碎片塞到她的嘴里：“全部给我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