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为了钱吗？”路易脸色平静。
“当然！你资助的那点钱，这些年我早还清了！我不欠你！”巴尔克恶狠狠道。
“你们是否还记得在加入『圣徒』前，我和你们每个人都签过一份协议。”
“协议里有这么一条——若甲方从集团离职，除开被指定继任者继承一半股权外，剩余甲方股权将平分给所有乙方。”
“我想现在是该执行这一条的时候了。”
在座的少年少女们脸色大变。
哪怕出了巴尔克这个叛徒，『圣徒』内部还是相当纯净的。
毕竟所有人都是从资助对象内筛选而出，路易对他们而言恩同再造。
即便年龄相似，但那声『教父』是他们发自内心的尊称。
“安静！”
“你们跟了我那么久，也该知道我打定的主意不会轻易更改。”
“阿德，从今天起，你就是朋克少年及一些系列子公司的掌门人了。”路易目光移向长桌左手头列的黑发少年。
少年少女们为之一静。
“可……您呢？”
“阿德，你跟随我最久，我以为你会知道的。”
“……您要……前往星空？”长桌左手头列的黑发少年艰难道。
路易静静地看着黑发少年，接着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掠过，最终定格在会议室的穹顶。
“没错，星河如此闪耀，如果只安于蜗居在一颗星球上，那岂不是辜负了如此盛世？”
“我明白了。”黑发少年仿佛一瞬间成熟了不少。
“但……在您临行前……请允许我们对叛徒巴尔克『行刑』！”
黑发少年咬着牙，埋着头，肩膀无声地抽搐。
“准了。”
听着会议厅内压抑不住的哭泣声，路易摇了摇头靠向椅背闭上了眼。
很快，巴尔克的惨叫和咒骂响起。
在朋克洛德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哪怕初次绽放的花朵也不免带着血腥味。
或许这就是星际文明弱肉强食的真实写照。
越文明，越野蛮。
以巴尔克的沉默作为结局，温热的猩红浸湿了地毯。
路易也在一众少年少女们泪光点点的目光中，只余下一道开门离去的背影。
“口拍口拍口拍！”
倚在会议厅门口的翡翠鼓着掌。
“能在星球上生存的娇嫩花朵，无论拥有何等强大的适应性也注定无法在宇宙中扎根。”
“小少爷您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慈玉女士，偷听可有失您在我心中的淑女风范。”路易脸色微沉。
“……看来你的心情并不想表面上那样平静呢。”翡翠撑着手杖起身，脚步轻盈的站定在路易面前。
如蛇类的眼瞳上下打量着路易。
“你很聪明，在星际和平公司董事会下决议前迅速处决叛徒封口的同时和这帮少年少女做出切割，杜绝他们被你牵连的可能。”
“但你又不够聪明，上位者的决意往往不需要证据，怀疑便足以成为清洗的动机。”
“你真的想要保住这帮小朋友……你就必须坐稳继承人的位置。”
“……”路易默然。
“抱歉，慈玉女士，你可能对我有些误解。我只是在临行前切割不良资产罢了。”
“好，就当是这样吧。”对少年的说辞翡翠不置可否的轻笑着。
“刚才在你们处决叛徒的时候，星际和平公司董事会议结束了。”
“关于你的去留，公司诸位董事以及董事候补最终讨论出的结果是——先见一面。”
翡翠将手机屏幕转向路易。
“『路易斯家族归隐已久，听闻有故人之孙出门历练，心有所往，欲一睹先生之风采，还望先生明日赏光莅临。』”
“邮件上写的大致就是这些，你要看看吗？”
“不用，都是些毫无意义的废话而已。”路易冷哼着，没有伸手。
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你说的很对，通篇都是废话。”翡翠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少年。
“不过能够让公司诸位董事以及董事候补有时间说废话的人可不多。”
“你……在提醒我？”路易表情古怪。
“不，只是觉得你还算有趣。”翡翠学着路易找了个不着调的理由。
“如果你对这次见面不自信的话，也可以和我签下一纸保护你人身安全的典当契约。”
“我在公司内部，还算有点人脉。”
“那么代价呢？你都说是典当契约，不说清楚代价就有些狡猾了吧？”
不等翡翠脸上泛起得逞的笑意，路易迅速出声呛道。
“而且一旦和你签订契约，哪怕得到了你的庇护，却也意味着被你在公司内的敌对派系所仇视。”
“到时候我便不得不成为你的附庸，乃至于沦为你的棋子。”
“……”翡翠脸色一僵，又迅速恢复如常。“你看，我就说你很有趣。”
从容优雅的笑容，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路易不得不感慨，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
卡芙卡演了他一把，眼前的翡翠又想演他一把。
啧！两个坏女人！这仇迟早得报！
“看来你已经胸有成竹了。”
“自然。”路易眼中有光，而这种光芒翡翠最为熟悉不过。
是野心的光芒！
“路易斯家族的身份可以成为催命符，也能成为保命符。”
“如果我这个继承人在炙手可热的时候不明不白的人间蒸发，对内能够引发一些列洗牌，对外能引起无尽的舆论攻势。”
“这样的局面，恐怕绝大多数公司内部派系不会愿意看到。”
“但这一切有个前提……”翡翠打断了路易。
“没错，这一切有个前提，那就是我要一直处于星际媒体的聚光灯之下！”路易打断了翡翠的打断。
“不仅如此，我还要保持孑然一身的孤党姿态，这样方才不会引起诸多派系的警觉。”
“公司通过我获得流量和金钱，我则收获安全和未来。”
“我要成为公司的流量明星！”
“这是双赢！”
路易意气风发，脸上写满了他这个年龄段的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热血。
“……”翡翠深深地看了路易一眼，转身离去。“那便期待你明天的表现。”
翡翠走后，路易身上那股子年少轻狂迅速消散于无形。
“双赢？我TM居然能不要脸的说出这种话！”路易有些作呕。
哪有什么双赢？不过是与虎谋皮，换取宝贵的发育时间罢了。
今日的憋屈！今日的耻辱！他铭记于心！
迟早有一天，他踏马的要把公司内部派系全部踩在脚下！！！
踏马的！他说到做到！他说到做到口牙！！！
用力扯开衬衫领口的纽扣，路易回首望向紧闭的会议厅大门。
满是怒火的目光迅速柔和下来。
其实他在和翡翠的交谈中有一半没说谎，现在的朋克少年和其他子公司的的确确能够算是不良资产。
“阿德……”
“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心，有时候办事需要把个人道德和素养丢到一旁。”
咳咳！
溜了溜了！
凌晨三点半。
失魂落魄的阿德回到家还没沾床铺，一通紧急电话触发了『圣徒』内部出现叛徒、『教父』离职后的第三发暴击。
“阿德！出事了！不知道为什么朋克少年账户上出现了一大笔的账目赤字！”
“我们正在紧急排查，可越查越吓人。现在不仅是主公司，各个子公司也有不同数额的账目赤字！”
“我把具体预估发你邮箱。”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笔暴雷的赤字不是个小数目。”
阿德迅速打开邮箱，然后被那一笔长长的红色数次照耀的满脸通红！
一刻也没有再为『圣徒』内部出现叛徒和『教父』离职感到悲伤，出现在战场的是熬夜阿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