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小院中。
女人举着双手示意没有敌意,内心极度忐忑的等待着回答。
她知道自身这是在赌,但别无办法的她只能赌,赌猜测是对的,否则要是被对方打晕,就算事后无恙,可耽误的时间中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如若米尔希娜小姐...那她简直万死莫辞!
万幸她赌对了,清晰感受到身后敌意消失,心中紧绷弦丝松缓的她,不由大口喘息,好似重新入水的鱼儿。
蕾格拉收回重剑:“先进屋再说吧。”
由于没造成多少动静,所以并未吵醒巴蒂奶奶一家,两人回到房间。
这时本打算跟出去的托露露,才刚换好衣服,见状不由满头雾水。
显然不明白雷格拉为何突然出去,又为何很快回来,还有怎么带回个女人。
见状,蕾格拉解释道。
“我刚才察觉到院子有人闯入,然后就发现了她,她说是来找娜娜的。”
中年女人从怀中拿出个泛着淡淡光芒的水晶球体,而中心则悬浮着一个手镯。
“我是跟随它的指引而来,如果打扰到两位阁下,还请我表达最由衷的歉意!”
见状,托露露飘过来,好奇地看着水晶球,显然识得。
“这是魔法追踪道具吗?”
女人点头。
“没错,其中的手镯是米尔希娜小姐的物品,沾染着她的气味,会指引我朝着她的方向进发。”
其实女人也有些疑惑,分明最初水晶球的指引方向是城市中心,可就在夜幕刚降临时,方向就突然迎来瞬间转变,指引着她来到这里。
闻言蕾格拉点头,大概明白为啥她会来这了。
毕竟都她们和娜娜睡一个窝都多久了,沾点味是正常的。
而直至现在,女人自然明白两人肯定是米尔希娜小姐的熟识,且米尔希娜小姐绝大可能就在这座房子中,便立马跪地激动道。
“还请让我和米尔希娜小姐见面!就说我叫阿曼,可能米尔希娜小姐听到这个名字时会有些害怕,但我用性命担保!我绝对没有恶意!”
眼见阿曼这般恳求,甚至想要磕头的模样,蕾格拉连忙拉住她,道。
“不是我不愿意,只是娜娜并不在这里,她下午就和我们分开了。”
阿曼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水晶球的指引不会出错的,这里就是坦恩城中米尔希娜小姐气味最浓重的地方...”
语落,她似是联想到什么,瞳孔猛地骤缩并且颤抖,汗水顺着额前流淌。
“那请问...您们知道米尔希娜小姐去哪了吗?”
托露露跳进蕾格拉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回答道。
“去找勇者伊尔科特了。”
猜测被证实,阿曼大脑陷入空白,手中水晶球滑落,摔在地上响起的声音,犹如倒映着她心中那最后一丝被打碎的希望。
“完了...全都完了...夫人...对不起,我没有做到。”
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绝望的泪水滑落,崩溃又忏悔地喃喃道。
蕾格拉意识到不对劲了,伸手示意托露露先别出声,而后者关键时候还是很乖巧的,虽焦急想要询问,可还是止住。
蕾格拉问道:“都发生什么了,和我说。”
满脸泪水的阿曼则只是心如死灰地摇头:“来不及了,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是我辜负了夫人的信任。”
“不!一切都来得及!但我要知道真相!”
她面容平静,可那份专注和认真却让人怎么都无法忽视。
至于信任,她说不上多信任这位突然到来的阿曼,因为她不知道娜娜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或许是被这股气势触动,也或许是事到如今,再隐瞒这些也毫无意义,泪水不断垂落,瘫坐在地的阿曼缓缓开口,很快一篇久远的故事就摊开在眼前。
距今15年前,科伦王国的奥尔多领地发生了一场叛乱。
原本忠诚的骑士长马克·古雷斯,杀害作为领主的奥尔多·劳雷,并控制住领主夫人,想要借助她的影响完成篡夺。
领主夫人自然宁死不从,可就在这时,她却发现自身怀有身孕,是已故领主的子嗣。
最终为了保全,她选择屈从,开始被迫配合起篡夺者马克,并且时刻受到监视。
毕竟叛乱真相只有极少数人知晓,都认为领主劳斯是因病去世,且马克本就有着不少死忠。
就这样,马克借助幕后领主夫人的影响力,渐渐掌权,直至后者的孩子诞生,是个女孩。
马克不可能容忍这个孩子露面,因为这意味着合法的继承权,且不受他控制,便表明想要她活下来,那必须由自己抚养。
但这是领主夫人最后的底线,她绝不可能让孩子被对方操纵人生。
由于羽翼还未丰满,无法彻底靠自身实控领地,还需要领主夫人,所以最终马克选择了退让,不夺取孩子抚养并且让她活下来,可有着两个条件。
这个孩子决不能露面,不能有任何人知道她的身份,且领主夫人必须接受仆从契约的约束,否则他宁愿冒险都要杀了两人,毕竟这对他来说实在太致命,很可能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为了孩子,领主夫人再次选择同意,接受了仆从契约。
那是相当恶毒的魔法,仆死主性命无忧,主死仆则会遭到反噬,生命迅速消散。
那天后,领地当中多出个外人绝对无法靠近的区域,主人则名为奥尔多·米尔希娜。
马克遵守了承诺,除去外界的诸多看守,没有尝试派去任何人前去洗脑,放任着对方的成长。
同样米尔希娜也被隔绝在了那个小天地,除却每周只能来看她三次的母亲和几名侍女外,就再没见过任何外界人。
她对外界的唯独了解途径,就只有取之不尽的书籍。
渐渐长大后,米尔希娜也明白自身遭遇了什么,更明白母亲面临着什么。
可那时,两人都早已无法摆脱簒夺者马克的控制了。
或许只要想办法让米尔希娜公开身份,就能阻止阴谋,可事到如今,又有谁会相信她的身份呢?且她有着仆从约束的母亲又该怎么办?
两人互相珍视,更是增加了马克的控制筹码。
毕竟无论是谁反抗,都承担不起失去珍视对方的代价。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直至前不久,得知马克的阴谋步入尾声很快就将彻底得逞后,领主夫人无法再按捺。
因为一旦得逞,她便失去作用,两人肯定会被斩草除根的,便动用多年筹划的传送魔法,将米尔希娜送走。
至于有着仆从约束的她自身,是不可能再脱离控制的,她早就做好相应的准备了。
她很坦然的准备面对一切。
而也就是在这过程中,她偶尔得知那位伊尔科特竟然和马克是合作伙伴,有着很长时间的联系,所以对现状更绝望的同时,立马想到米尔希娜对于伊尔科特的推崇,便派出唯独能用的暗子,想要通风报信,绝不能靠近坦恩城。
可没成想...还是晚了...
回到现在。
没错,阿曼就是那颗暗子,领主夫人对她有着大恩,她一直都宣誓效忠,便潜伏马克手下,想要找到机会救出这对母女。
可她实在太没用了,潜伏14年都没有彻底获得马克的信任,更没有身居高位,什么都做不到,就连夫人这接近临终嘱托的吩咐,都没有完成。
阿曼竭力想压低声音,可痛哭的声音又怎么都压制不住,崩溃地捂住脸。
“小姐,夫人只是想要你自由自在的活着,你干嘛这么傻,要来这里啊...”
她说的是实话,夫人从不希望米尔希娜复仇,唯独的期盼就是让她自由活着。
毕竟从小困在那个小小天地中的她,不止一次看着描述外界的书籍感到憧憬,能时刻陪伴她的,也只有那些游历书籍,见状夫人每每都会私下心酸落泪。
阿曼痛哭,泪水淌满面颊,她彻底崩溃,浑身都流露着万念俱灰。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反常的冷静,起身擦干泪水,眼里满是死志。
她要去救小姐。
“我先走了。”
可就在她准备转身之时,蕾格拉却突然开口。
“等等。”
语落,蕾格拉看向旁边擦着眼泪,显然愤怒到极点的托露露,道。
“我们也去,对吧托露露,去救我们的同伴。”
眼见终于能说话,都快憋坏的托露露咬牙切齿的凶巴巴道。
“嗯!!去救娜娜!”
阿曼闻言神情不忍又为难。
虽说人多貌似能增加救出小姐的几率,可实际她是没抱任何能成功希望的,她只是想作为骑士去死,更不愿拖累小姐的朋友,便以最省事的方式,干脆残酷直言道。
“没用的,那可是三个王国的最强五阶职业者,甚至据我所知马克都是接近四阶....”
话没说完,就被蕾格拉打断。
“无论是簒夺者马克,还是勇者伊尔科特,我来打烂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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