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钟水母?
以实玛利猛眨眼睛,不禁脱口而出道。
“昂,是啊。”
林衣淡淡的说道,语气稀松而平常。
“我感觉我表现的也挺明显的。那东西和我的过去有些关系,我……想报复。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去猎杀那东西,以我的实力就是去给它们打窝的。但亚哈船长不也和我一样吗?她依然也选择了猎杀白鲸。”
朝着以实玛利笑了笑,林衣有理有据的辩驳着,让以实玛利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去诉说,半天后,只得幽叹一口气
“你的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林衣耸耸肩,依旧简短地回答道。但对于林衣的话语,以实玛利却完全不敢相信。
玩烂了的戏码,那你是怎么做到时间感丢失这么严重的?
此时此刻,以实玛利回想起了那句谚语。
“在捕鲸船上,讨论船员的过去是约定俗成的禁忌,因为船员们都是为了逃避过去而上船的”。
而肯定是因为过去的某些经历,林衣才会产生“在捕猎白鲸后还要跟着亚哈”的想法的吧……但不知为何,以实玛利却觉得,所谓的猎杀钟水母,反倒更像是林衣麻木的一部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很像。她以实玛利,亚哈,林衣,魁魁格……都很相像。
以实玛利没有接着打探林衣的过往,而是站起身来,朝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说道。
此时此刻的以实玛利,尚且保留着那份从巢里面带出来的,良善之心。因此,她很快接上了下一句话:
“虽然不清楚你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但相信总能找到路的吧。不要总是考虑去做必死的事情……哈,算了,我也没什么资格去评判那么多。”
摇了摇头,以实玛利像是发着一时感慨地说道。林衣别过了脸,很长时间没说话,良久,才点了点头,轻声开口说道:
“嗯,我知道,如果有那样一条路的话……我会的。晚安,以实玛利。”
以实玛利走到了大门口,静悄悄地带上了门,只留下了房间内仅有一人的林衣在那里胡思乱想着。
找一条新的道路吗?他当然想要找……如果真的有那样的道路,他知道,任何一条其它的都比他正在前进着的这条道路要好。
而面对着以实玛利,看着她身上的善心……林衣承认,在那一个瞬间,他的心口有某种悸动。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的。以实玛利能从林衣的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反过来,林衣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在某种角度上来说,整艘船上,林衣最有好感的就是以实玛利。
她帮了自己很多忙,也有林衣过去的影子,还有着那颗初出茅庐的稚气的善良之心。于情于理,林衣都挺喜欢这个姑娘的。
还说不上爱情,有点特殊,更像是……欣赏感激一类的情绪吧。至少,以实玛利的存在让林衣感到轻松不少。
夜已经深了,林衣也感觉到了上涌的困意。他打了个哈欠,慢慢陷入了沉眠之中。
在沉眠里,林衣将再一次梦见那独属于他的梦魇。那天夜里的火光,以及渐渐化作钟表店的房间,伴随着他破碎的希望一同进入了梦境,让他再一次因梦境眉头紧锁了起来。
但这一次,他的梦继续向前延伸,来到了大湖之中。在这里,他似乎依然能看见穿着水手脏兮兮的衣服的以实玛利,站在晚霞下,橙色的头发与晚霞的颜色融为一体,向他道了一句晚安,仿佛在等待着明天的黎明时,将会发生的全新的故事。于是,无止尽的长夜也就要过去了。
……………………
翌日。
林衣扫了眼日历,已经是八月十一日了。他洗漱了一番,很快忘记了先前的日期。
接下来就是照常在瞭望台上班的时候。林衣恪尽职守地发现了一只鲸鱼,体长大约二十米多。不过,即便如此也无济于事,在魁魁格的攻势下,这只鲸鱼很快便被戳穿了心脏,倒在了洋面上。
“快点!上次说轮到谁了?赶紧去采集鲸鱼。要是慢了,我们又得像前天晚上那样,面对一次浪潮!”
亚哈扯着嗓子喊道。众人面面相觑一番后,亚哈眯起了眼睛。
“以实玛利……我记得是你对吧?”
“……是我,但是……”
以实玛利紧紧皱着眉头,似乎有些惴惴不安的问道:“我该怎么把鲸油从那里面捞出来?”
“你越小,越灵活,就越容易做到,放轻松,这没那么难……”
在人群中,林衣听见了来自斯达巴克的安慰声。
“我根本就没那么小……”
“反正这就是新手的工作!少说话,多榨油,好吗?”
这时候,二副斯塔布不耐烦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里面……有什么?”
以实玛利在迷茫中,像是自言自语道。显然,刚上船没多久的她,对于捕鲸的知识很大程度上是一知半解。
斯塔布脾气有些暴躁的骂骂咧咧道,而随后,亚哈也随之开了口:
“赶紧吧,以实玛利。先下去,你要相信你自己的力量。这不是有一根绳子系在你的身上吗?不会有事的,这是每个合格水手的必修路。还记得你的海洋梦吗?这就是第一步了。”
“我……”以实玛利本来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她看了眼众人,最终没有再说。魁魁格似乎本准备有什么举措,但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我现在下去。”
仿佛下定了某种莫大的决心,以实玛利坚定地道,同时,慢慢下到了鲸鱼的腹部……
没有超过十秒钟,她后悔了。
绳子太短,仅仅只在那一个瞬间就断裂了。于是,以实玛利跌入了那鲸鱼的肚子里面。满满的都是油,肉渣,内脏……她在这之中挣扎着浮出来,仿佛溺水一般咳嗽了两声。
但更加让她无法忍受的,是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死去的鲸鱼的油正在尝试吞噬她,让她失去自我的意志……
直到在寂寞中,什么都不剩下。
在这一刻,在这漆黑的寂寞里,以实玛利和这头鲸鱼所渴望的,或许只是一个人而已。
“咳咳,你看。”
看见以实玛利朝自己这里望过来,林衣咳嗽了两声,有些尴尬的笑道:
“我也被骂成菜鸟下来捞鲸油了,这下我们俩要成伴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