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森学园。
“非常感谢您的教导,愿您安好。”
在吹奏部的活动室里,素世站起了身,和她的同学一起向老师道别。
在老师离开后,成员们纷纷站起身,开始整理手中的乐器。
和弘志的社团不一样,月之森是拥有指导老师的,而今天便是指导老师前来教授的日子。
“大家,今天辛苦了。”素世说道,她的笑容宛若春风。
“真厉害,素世。”一位成员说道。
“素世,好厉害,好优雅。”更多的夸赞传来,素世也一一应和着。
应付完其他社团成员们的夸赞,素世叹了一口气,用精致的双手手指理了理发丝,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节奏。
月之森学园的社交是很累的,哪怕是素世一天下来也会感到疲倦。
身边有很多人关心她,但她还是必须伪装优雅。
素世知道,身边的人从来不会全身心地去关照她,她们关心的只是“优雅的长崎素世”这个皮套,而不是长崎素世这个存在本身。
另外一个是她的母亲,弘志不被算在内。
素世合上乐谱夹,看向自己身边的人。
“乐队活动?”素世问道。
“当然了。”身旁的人回答道。“我加入吹奏部就是因为这个。”
“说起来素世才是少见的,你的低音提琴技艺这么高超,却没有加入乐队。”她邀请道。“我的朋友正在组建一支乐队,你要不要来试试?”
“已经有一支乐队邀请我了。”素世婉拒了。
那个人点点头,表示可惜,却并不急迫。
素世毕竟不是独一无二的,她只是普通的同学。
素世再一次叹气,想起了弘志和灯。
“也不知道弘志那边怎么样了。”她想道。灯也是,回去了之后也没有来找过我。
虽然一切都在向她所理解的那样前进,但素世仍旧隐隐地不安。
因为不管是弘志、还是灯、还是立希都没有直接来邀请过她。
她沉吟了一下,决定再过一天之后就去问弘志。
素世走出了校门,有同学向她告别。
“再见,愿你一切安好。”
“愿你一切顺利,安好。”
素世微笑着一一应付,这已经成为她的本能反应。
从某种程度来说,素世和弘志其实真的很像,但她意识不到。
放学后的月之森被染上了一层金黄色,天边是一片绚烂的橙红。
校门两旁,高大的树木挺立着,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让素世的脚步更轻快了。
“你好。”有人打断了她。
素世扭过头去,看到了一位黑短发、绿瞳的身影。
“我叫八幡海铃,是一位贝斯手。”她直接说道。“也是长崎弘志和椎名立希的好朋友。”
“弘志现在正在帮助高松灯组建一支乐队。”她脚步一转,挡在了素世身前。“有兴趣谈谈吗?”
……
夕阳下,素世和海铃并排走着,素世把玩着她的头发,不知道这位陌生的女子会说什么。
素世不擅长应对这些正面冲突,她更喜欢背地思考。
素世深吸了一口气,脑袋渐渐地转过弯来。
‘她说她是贝斯手,也是弘志和立希的好朋友,那她肯定想要进入灯的乐队里面,而弘志和立希不同意,所以她就找上了我。’
‘如果弘志那边同意了的话,她何必来找我呢?’
‘所以她等一下大概率会对我撒谎,我只需要戳穿她就好。’
素世的心中有了信心。
‘素世,会赢吗?’
她询问自己,又给出了答复。
……
两人走进了熟悉的羽泽咖啡馆。
“看来你喜欢红茶。”八幡海铃点了点头。“我更喜欢咖啡。”
她用平淡的语气说着,令素世一阵火起,又不知道从何而来。
这些话素世没有说出来,她自恃自己是妹妹,地位比海铃更高。
“你好。”她说道。“我叫长崎素世。”
“我说过,我知道你。”海铃再一次强调。
“弘志在帮助灯组乐队,我想加入她们,但弘志反对。”
“我认为我更适合一些。”
“我希望你自愿退出。”
八幡海铃坐在桌子的另一端,语气如同一池毫无波澜的深水。字词从她的嘴角缓慢流出,构建得严丝合缝,带有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而素世笑容温和,眼神冷漠。
“真是奇妙的要求。”素世说道。“这位八幡小姐,你不觉得你的要求有一些冒昧了吗?”
她不打算同意。
但海铃早有预料。
“你隐瞒了弘志。”她直接指出。“立希和我聊起过你。”
“你知道灯是不想要组乐队的,但你还是去找了她。”
“弘志以为你不知道灯想不想要组乐队。”
“而立希以为灯是自己想组乐队的。”
海铃将一个手机推了过去。
“你认为我把这些告诉弘志,会怎么样。”
海铃的话语还是一样,不容置疑,又并不逼迫。
长崎素世,现在你才是挑战者。
海铃并不需要多做什么,只需要鼓动弘志和立希两人交换一下情报,素世的所有谎言便会不攻自破。
一般情况下两人不可能这么干,弘志怀疑也不会去问,他不会冒破裂两人关系的风险,素世毕竟是他的妹妹。
而立希则不可能和弘志说这些事,她躲弘志都来不及。
“弘志不会相信你的。”她试图反驳,但防线已经摇摇欲坠。“她不会希望你说这些的。”
“但立希会。”海铃说道。“她可不比弘志。”
“而且弘志也对于灯的关照。”她说道。“这点不用我多说吧。”
她再加上了一块筹码,继续切割着素世已经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素世仍旧强撑着,她既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后退,还在垂死挣扎。
看到这个样子,海铃决定再推进一步。
‘就让我来试试看,你到底对弘志是怎么看的。’
‘如果你真的......’她没有再想下去。
“好吧。”海铃假装后退。“我要弘志的日记本。”
“弘志有写日记的习惯,你去帮我复印一份出来。”
海铃缓缓地说道,沉静的语气令素世毛骨悚然。
“你不喜欢你的哥哥吧。”她靠近一步。“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看啊,他是如此的欺骗了你,如此的不尊重你。”
“你只需要不小心地的推开他的房门,不小心到他的书桌前,不小心拿下那一个本子,就什么都好了。”
海铃眼神幽暗,期望素世做出错误的选择。
只要她动了弘志的日记本,海铃确信,弘志一定会把素世踢出去。
在如此的压力下,素世闭上了眼睛,仿佛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迷茫,就要同意。
‘一个本子而已。’有人在诱惑着她。
突然,一阵细微而诱人的香气悄然飘入他的鼻端,那是红茶的芬芳和咖啡的苦涩。
一如每天下午,弘志端着咖啡为她送上的红茶。
“他是......”素世呢喃着,崩溃已经荡然无存。“我的哥哥。”
“乐队我也不会退出的。”她温暖的笑容已经不再。“绝不。”
“他要责怪我,就责怪我好了。”
“很好。”她说道。“记住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