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0日，第六天，人类的脑袋也爬上了绿色纹路。
这是试炼的最后一日，直到今晚23点59分59秒。
今夜一过，迎来的是今年最后一天，也是人类的最后一天。
他们恐怕见不到那个时候了。
“……”
梅比乌斯沉默着，眼前的研究资料堆积成山，她仍一无所获。
时间太短，她不可能成功。
她不由放弃，瘫坐在椅子上双眼茫然地陷入回想。
“长风，你为什么会想要我研究进化呢。”
“你，早就知道这一天了吗。”
生而知之的臭弟弟从小就在邀请她研究进化，即使成为律者后也特意给她传话。
那似乎是刻意让她研究进化的宣言，她却无法从中找出因果。
也许只有臭弟弟才知道为什么。
起身走出研究所，梅比乌斯路过看见了许多被绿色纹路爬满的人类。
如果那样也还算是人类，那浑身干净的她又算什么？
异类？
“当个异类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会如此丑陋。”
哂然一笑，梅比乌斯自嘲开口，来到空处仰望着长风布兰卡的虚数投影、
金眸与蓝眸在看着她这里，却没有在看她。
直到她开口。
“律者，告诉我，人类试炼失败之后会发生什么。”
“过了今夜，你自会知晓。”理律长风开口，随后不再回答梅比乌斯的任何问题。
因为回答时瞥向梅比乌斯的那一眼，充满了失望。
梅比乌斯的内心被深深刺痛，捏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却又无可奈何。
失望理所当然，不管是理律长风还是她的臭弟弟长风都会投来这种眼神。
她什么也没做到。
包治百病的神药没有成功，救世良药进化血清没有入门。
她这一生碌碌无为，连最亲近的最爱之人都保护不了。
2012年12月30日晚23点59分59秒，理律长风试炼的最后一刻，人类没能通过。
“结束了。”
人类全身爬满了绿色纹路，从头至脚无一处幸免。
双眼无神只能等死的他们彻底被死亡拥抱，于12月31日到来之际同时离世。
意识消陨，魂飞魄散，再起不能。
残存的容器化作养分，以极快的速度成长为一颗又一颗翠绿的小树扎根于大地。
试炼中投下的病毒，最终将会使得人类在基因层面上从动物变更为植物。
植物不需要思考，植物没有灵魂可言。
所以他们死了。
成了这辽阔大地上的一抹绿色。
数十亿人口的覆灭只在短短六天之间，也只在短短一秒之内。
长风起身，座椅消散，投影清空。
再出现时，他和布兰卡来到了梅比乌斯身边，真身降临。
“梅比乌斯，我对你不满意。”长风开口。
终焉之茧给予文明的试炼不会是无法通过的内容，始终留有一线生机。
以文明目前的强度，人类本可以通过这次试炼。
只要将赛亚血清普及即可。
梅比乌斯是这其中的关键，她是长风最亲近之人，最了解进化之人。
可是她没做到。
“我也不满意。”梅比乌斯点头自嘲，继续道“告诉我，试炼失败之后会发生什么？”
她只想知道这个答案，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人类也好，文明也罢。
都是已经消失的过去。
“重启！”布兰卡答。
“轮回！”长风答。
不同的答案，相同的结果。
“终焉将会重置文明的时间，你还有下一次机会重新挑战试炼。”
“但是你将遗忘今世发生的一切，从一无所知的懵懂状态重新开始。”
一唱一和，长风布兰卡解释着各自的答案，那是他们对茧赋予的情报的不同认知。
梅比乌斯感到迷茫，稍加思索，而后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她终于懂了，终于明白长风为何生而知之。
有些人记性不好，今天的事明天就忘。
有些人记性很好，过目不忘，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有些人记性超级好，事无巨细全都记得，下辈子也给你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崩坏将会对试炼失败的文明予以重置，那无法忘却之人必定在诞生时生而知之。
长风是这样，至少梅比乌斯以为是这样。
“臭弟弟，如果有来生，记得把我这条船绑上，别让我去研究进化以外的东西。”
她开口，相信臭弟弟听得到，记得住。
只要她和长风还是姐弟兄妹，她就一定会载着长风驶往正确的方向。
理律长风：……
听不懂梅比乌斯在说什么，也不曾在意。
仰望夜空中的明月，他感觉到了祂的苏醒。
“祂要醒了。”
“老公，我们要死了呢。”
终焉的苏醒意味着时间的轮回，他和她也无法在时间的洪流中幸免。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本就为此而生，为此而死。
生与死，轮回不止。
人类生，他们死。
他们生，人类死。
仅此而已。
一束粉色的箭光在遥远天空划破苍穹，为了人类而战的律者爱莉希雅疯了。
爱着人类的她在神音团的纠缠之下毫无作为，眼睁睁看着最爱的人类在病毒折磨下不断虚弱，最后甚至全球陨落。
内心的煎熬和强烈的冲击使得她彻底失去理智，迈入律者形态一举歼灭纠缠不休的神音团。
于是爱莉希雅得以脱困，如一头发疯猛兽般循着崩坏能而来。
“你们，该死！”
权杖指向两名律者，含怒攻击当场秒杀。
如果有抵抗，她做不到这种程度。
但两名律者懒得抵抗，因为马上又活了。
“我们终将死去。”
“而你也一样。”
一唱一和之下，两名律者转身消失，去到了世界另一个角落赏花看海。
文明并不丑陋，但太过脆弱。
自然十分美好，却过于单调。
没有智慧生灵的活跃，终究不是茧期望的世界。
爱莉希雅找不到他们了，无处寻踪，跪地哭泣。
“我什么都做不到。”
神爱世人，世人却先于神而死，她什么也没能做到。
“我也一样。”
梅比乌斯站在一旁轻声开口，跪地抱住这个陌生的女孩轻轻拍打着后背安抚。
“没关系，下次一定可以。”
臭弟弟不会在同一个地方犯两次错，臭弟弟下次一定不会成为律者。
只要臭弟弟不被选中，人类终将战胜崩坏。
2012年12月31日晚23点59分59秒，终焉苏醒于月球，以一道白光清洗整个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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