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待客间内,柔和的灯光洒在精致的茶几上,精心挑选的花束散发着雅致的香气,沙发软得不可思议,仿佛只要放弃身体控制往后靠去,能完全深陷其中。
哪怕不是公司或者家族的要求,想要获得天才们的注视也是人之常情。艾丝妲一边说着“不打扰两位”,一边惋惜离开普通人看来尽善尽美的房间。
不管是螺丝咕姆还是川乌都是智械,点心、饮料,乃至各种随手触及的简易电子设备,都是用不上的东西。
“听说那位曜青将军恢复了?”螺丝咕姆询问。
关于一个小时前的广播,空间站对外解释是黑塔进行的实验项目出现短暂失控,失控溢出的部分能量超过实验室规定的安全阈值,空间站的安全网络自动接管实验室并对外发出疏散广播。
“黑塔女士已经控制住局面,请众科员稍安勿躁,有序回到自己所在的实验室...”
虽然黑塔在抱怨她怎么可能会让实验失控,简直是对她科研能力的诽谤。但毫无疑问的是,科员们很吃这一套,感叹着不愧是黑塔大人,仅仅是实验泄露的一部分能量就触及令使级别,感慨完后又重新回归到自己的位置上。
做实验嘛,每一步都在安全流程范围内,却在最后关头出现错误,连人带实验室炸了很奇怪吗?
黑塔女士的实验溢能不仅达到近令使级别,还在进一步失控前完成封锁,除了一连串的警告广播外没有任何负面影响,实在是太强了。
而螺丝咕姆听到的信息更详细一些:疑似飞霄身体恢复过快,力量一时失控。
“生龙活虎。”川乌顿了下,“以身作证。”
和先前离开模拟宇宙时相比,川乌机甲光泽()明显暗淡了许多,一些细小的摩擦本可以在丰饶力量下自动恢复,却被川乌生生压制住。
一会这幅模样回去,还能收获飞霄的心虚和愧疚。川乌看到飞霄恢复正常,心情也跟着好起来,感性大爆发,决定碰瓷她。
至于不经意看到的春光...
川乌表示:“我是看到了,所以呢?”
那转瞬即逝的春光景色,远远不及飞霄变回原本模样的结果带来的情绪波动大。
短暂回忆当时心理过程后,川乌拿出投影的杯子,装模作样喝了一口,随后感知到螺丝咕姆疑惑的视线。
“飞霄送的,你没有(有机生命送你)吗?”
螺丝咕姆认为自己需要重新判定飞霄在川乌心中的含量,有问必回:“暂无。”
川乌并不意外螺丝咕姆的回答,把话题转回两人单独见面的理由:“我打算创立一个组织,想听听你的意见。”
智械间的信息交流永远快捷方便,连说带文件传输下,螺丝咕姆很快了解川乌的想法。
以个人身份到处救援?没问题,个人再怎么发声影响力也是有限,哪怕是巡海游侠。
但以组织名义行动?对不起,公司一定要接触你,想尽办法插上一脚,保证必要的时候公司也有提出异议,甚至把你弄下去的能力。
不知从何时起,本该将捐款、物资用以支援特定人员、阻止苦难的组织沦为某些人洗钱或者操控舆论的渠道。
非黑即白?黑中带着点灰!
曜青就是例子,每任曜青将军心里苦但没法说。
连背靠帝弓司命的曜青都未能完全逃脱这样的命运,更何况是川乌。
螺丝咕姆举例公司这么做的理由:“只要稍加调查,就能发现你在曜青的事迹,影响你,也是在影响对你抱有好感的曜青人。作为智械,公司也能拿此做文章,获取无机生命的好感。”
难,实在是太难了。
如今能与公司平起平坐正常交易,甚至薅上羊毛的组织,无一例外背靠着星神。
哪怕是螺丝咕姆,也是靠着所有无机生命代表的名头和博识尊瞥了一眼,才得到现在与公司正常对话的权力。
倘若当时看向螺丝咕姆的星神不是博识尊,而是别的星神,螺丝咕姆在公司高层眼里的价值恐怕要大打折扣。
而这点,恰好是川乌缺乏的地方。
“你是否考虑过得到仙舟的支持?”螺丝咕姆提议。
川乌摇了摇头:“如今仙舟联盟内部也是矛盾重重,长生种执政弊端越发严重,容不下我的想法。”
螺丝咕姆也会异想天开:“倘若你也能得到博识尊的承认就好了。”
“那公司指不定想我们闹出矛盾,哪怕只是传闻上。”川乌偶尔也会吐槽。
其他组织呢?
假面愚者不用考虑,阿哈管不管事另说,主要是这群乐子人是有前科的:
虫灾年代,假面愚者得到阿哈神谕,去帮助众神。但这群乐子人看得比谁都清楚,星神打架凡人凑什么热闹,不仅以各种巧合源头把其他命途践行者拉上船,还在中途跑了。
川乌敢和假面愚者合作,就要有被背刺的觉悟。
接近家族?川乌已经见过对应的结果,之后的他是否还坚持本心,需要打一个问号。
混沌医师太少不成气候,随时可能变成自灭者也是个问题。
巡海游侠大部分时候都是独自行动,只会在巡猎神物召唤下,才会集体出动。
纵使以两人的算力,也无法推演出两全其美的结果,万千道路都指向一个结局,区别在于到达终点前自己需要抛弃多少东西。
现在已经是没有星神背书,就只配依附其他大组织名头行事的时代了。
真是如此吗?川乌的智脑多线程运算着,最终算到智脑的禁忌区域。
面对堪称禁忌般的知识,川乌坚持视作无物数百年,而这一刻,他切实感受到心动的声音。
以前川乌不敢解开封印,窥探其中的力量,是怕情况一发不可收拾。
而现在,川乌有模拟宇宙兜底,哪怕模拟宇宙出现问题也可以重置内部状况。
“就让我看看命运的奴隶,究竟能不能预测到这份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