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陌生的......不对，熟悉的天花板。”
当我意识到自己躺在地上的时候，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学园都市特有的广告空艇在高空飘荡，高悬的屏幕上还在播放着大霸星祭中精彩的比赛切片，今天是9月28日，距离大霸星祭已经过去了3天。
我刚刚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据说人类的身体如果长时间不动，神经会自我刺激，以此判断你是否已经死亡。上课睡觉的时候身体会猛然抽搐然后惊醒，貌似就是这个原因。
“唔嗯——”我从地上爬起来，站起身伸展四肢打了个哈欠，然后看着窗外的空艇发呆。
“今天也没什么有趣的新闻呢——”
没有人回应我，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新闻部里大部分朋友都在大霸星祭的连续采访和比赛中燃烧殆尽，现在人都回宿舍休息去了，只有少量人员轮换值班和外出取材。
到底要去哪里找更有意思的新闻呢？
我想。
大霸星祭已经结束，理事的发言也......咦？等等？
模糊的记忆清晰起来，一瞬间，我还真想到一件事。
那是在九月份。
在大霸星祭更往前的时候，那天亲船理事在第七学区东侧，更靠近第十八学区的演唱会会场，组织了一次公开的演讲。我如往常一样带着采访证件和相机赶往现场，结果在中途被人绑架。
不过我并没有在那个绑架事件中遇到什么危险。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在一家酒店的房间里。脱掉的外衣和相机都在身旁，相机被擦得很干净，连指纹都没有留下，我的财物和其他东西也没有丢失的迹象。当然，我事后也慌慌张张的去了医院，怎么说呢，身体也没有异常。
整件事情没头没脑，就好像有人觉得绑架人很有意思，然后用我做实验尝试了一下一样。
这件事我最后和朋友没有细说，只是用“忘记带SD卡”作为借口搪塞过没有采访的事实。
毕竟说到底，这不是什么值得说道的事情，就算我真的没有收到侵害，但是在听众耳中会那样吗？我不太想变成那种展开，也不想听见其他人的议论，所以干脆地瞒了下来。
一直到今天我才重新想起来这件事情。
果然，还是去调查一下吧。
我如此思考着，离开了办公室。
我出门赶往当时被绑架的酒店，那家酒店看起来还挺高档，感觉是会保留一个月监控的类型，但是半路却遇到了一个让我非常意外的人。
食蜂操祈。
她蜂蜜色的眼睛朝我看了过来。
02
食蜂操祈。
学园都市现存6名超能力者之一，原本有7人，不过排行第一的一方通行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从榜上被抹掉，大家对此还传出了不少流言，不过究竟谁真谁假难以辨明。她和削坂军霸在大霸星祭上主持了开幕式，相比其他神神秘秘的超能力者来说倒是很有辨识度。
何况在大霸星祭中我还采访过她，所以一眼就把她认了出来。
被超能力者盯上，我有些紧张，说到底，我只是个无能力者而已，虽然经常有“最弱即最强”之类的轻小说故事，但是我和那种主角待遇可不沾边。
所以我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食蜂学姐？食蜂大人？我记得有朋友和我聊过常盘台的派阀问题，派阀里面都是怎么称呼的？女王大人？
“那个，上午好。”
结果我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干巴巴的打招呼。
“上午好~☆”食蜂操祈说，“你是那个新闻社的成员吧，又见面了，今天也在寻找新闻吗？”
我点点头，然后说明了来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食蜂操祈点点头，“那么就一起去看看吧。”
“欸？”我说。
03
结果不出所料，什么也没有调查出来。
上个月因为骚乱的关系酒店内部的监控信息损坏了，后续录像都是从大霸星祭开始才继续录的。
开头碰壁反而不让我觉得意外，倒不如说，如果一开始就成功才是极少数的时候。
“哈啊，结果什么都没有嘛？”食蜂操祈说，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不甘心，“一起去那边坐坐吗？”她伸手指着街边的阳伞，阳伞后是一家蛋糕店，透过透明玻璃能看见后面可以挑选的糕点，大霸星祭结束后这些流动摊贩数量也多了不少，不过随着客流量减少想必以后也会慢慢拆除。
话又说回来，为什么要找我？
我们点完单以后端着餐盘在阳伞下面的座椅坐下。
“你怎么会想着去那家酒店调查上个月的监控影像？有什么让你在意的地方吗？”
欸？
这个问题超出了我的预料。
考虑到眼前少女的能力，我纠结了一段时间，还是老老实实把被绑架的事件说了出来。
“哦——”食蜂操祈露出了恍然的表情，“所以你是想明白那个......绑架犯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吗？”
“是的。”我点点头，她没有对于我当时的情况表示怀疑实在是太好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哪样啊，不要这种时候谜语人啊，我小声在心里吐槽。
食蜂操祈惊喜的表情一闪而过，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她心情有些高兴的转动手中的塑料叉。“原来当时是这样啊。”
什么情况，这家店的蛋糕下药了吗？还是说吃蛋糕就会领悟什么东西？
“关于你的这件事，我倒是有另外一个方向可以建议你去调查一下。”食蜂说。
“什么方向？”我连忙问道。
“你知道......”食蜂问道，“蓝原空心吗？”
“我知道。”我点点头，接着又有些疑惑地问道，“可是您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这不是一个小说角色吗？”
在大霸星祭之前，学园都市内部网络上就开始连载起一本名叫《正义的恶徒》的中短篇小说，在这个小说标题越来越长的时代反而算得上是一股清流。
小说以学园都市为背景，讲述了名叫蓝原空心手段酷烈的少女惩奸除恶，一路结交知己的故事。
因为作品中*出现了很多真实存在的人物和事件，大家都抱着“万一我也在里面，是什么样的”的心情去看，所以很火。我是等到大概九月底完结后才去一口气读完，总的来说是个有趣的故事，结局是蓝原空心混在参观的人群里一起离开了学园都市，和好友分离。
“差不多吧，差不多。但是故事需要从现实取材，总是会有原型的嘛。”身为一个身经百战的记者，我确实在察言观色方面有些技巧。不过对上笑眯眯的食蜂操祈，我也能只能说一句无能为力。
“所以，故事中的那位蓝原空心，是有现实原型的吗？”我猜测到。
那一瞬间，我看到食蜂操祈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诶？
真的假的？
真的有这么个人？
从这个态度来看，难道还和食蜂操祈认识吗？
在书中，蓝原空心被人称作黑暗中的不义之王，她在扫平学园都市内的不公后发现最后不义就是自己，于是在大霸星祭结束后选择离去，这样彻底解决学园都市中的不义。
这个人——
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
那未免太帅了吧！
这简直就像英雄一样！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那么，您的意思是您曾经......见过那样的人？”
“没错。”食蜂肯定了我的猜测，“那么，你知道为什么做出这么厉害事情的人，却很少有对这个人的评价和介绍吗？”
的确。
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如果真的有这么重量级的人物，那么我不可能没听说过才对。
“或许是......这些事情是由某个团体共同做成的？”我猜测道。
如果这样就好解释了，因为那些根本不是一个人做出来的，而是分散在很多人身上。
食蜂操祈摇头，否定了我的猜测。
“不。”
也就是说确实是一个人做的。
这也......太厉害了吧......
“那么是因为这个人的能力很厉害，能让她解决这件事，并且躲过后续的调查。”
“也不是。”
“唔......”这下我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可能了。
“你有发现这几件事中的共同点吗？”
“共同点？”
我仔细想了想，然后摇摇头，“很抱歉，我不知道。”
“共同点是混乱。”食蜂说。
“混乱？”
“这几件事的共同特点是他们的混乱程度远远超过了以外任何的一个事件。警备员、风纪委员以及各种奇特的势力都被迫卷入其中，并且每次延续时间都长达一周以上。”
因为混乱，所以没人能触及事件的核心，所以也就没人了解这个默默奉献的英雄吗？
倒是也能说通。
“请问......您能跟我讲讲这位蓝原空心吗？”
食蜂仰起头，似乎在回忆，她用塑料叉挑起蛋糕上面的水果块，塞入口中，开始讲述。
“虽然曾经与那样的人一起聊过天，见过面，但是我根本就不了解那个人就是了。”
“只要讲讲您知道的事情就好了。”被食蜂亲口确定是“一个人”后，我从口袋里拿出笔和纸，眼中冒出熊熊燃烧的热情烈火。
短暂的沉默后，食蜂学姐说道，“蓝原空心，是一个......十分不幸的人。”
“欸？”
“虽然不想拿他们做比较，但是走路的时候会突然踩到西瓜皮滑倒，在自动贩卖机上买饮料被吞钱——这种程度的不幸和她比起来，实在不是一个量级。”
不，那种事听起来也很难啊，这就是超能力者吗？交友太广泛了吧。
“或许只有永久性失去记忆这种事......不，抱歉，跑题了。”
可恶，那个后续我也好想知道！
“蓝原空心是一个弃童，在一个研究所里长大。想必你也能猜到她会在童年经历什么。”
我点点头。
“终于在某一天，她找到机会逃出了那个研究所，并且躲藏起来，直到长大。明明已经经历过了那种事情，但是那家伙却没有丝毫逃避的意思，不止一次地将自己卷入，不，不能说卷入，应该说参与，她总是会参与那些根本不适合普通高中生的事件中。我可以直白的告诉你，《正义的恶徒》中虽然事件处理上做了戏剧性的处理，但是那些事件她真的都参与过，并且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如果按照《正义的恶徒》中的描写，【幻想御手事件】、【乱杂开放事件】、【大楼爆破事件】以及【9月学园都市骚动事件】.......”我说出了小说中蓝原空心的丰功伟绩“这些都是吗？”
“是的。”
学园都市内部小范围传播的犯下“冷冻睡眠杀人事件”的院内契，我都知道，却完全没有听过蓝原空心。虽说这么用人的生命比较不太好，但是在我眼里，这些事可不是区区院内契能比拟的。
这话如果是其他人说出来我大概会不屑一顾，但是说出来的是食蜂操祈，我的理智告诉我这并非虚言。
“她总是参与进那些事件，也总是与很多人为敌，事情总是圆满结束，她总是遍体鳞伤。”
“那个孩子，或许是因为自己经历过不幸。所以总是想解决自己看见的不幸，哪怕不幸道路的尽头是死亡也在所不惜。她总是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参与进去，固执己见，死不悔改。”食蜂的语气里带出一份恼意，又像是惋惜。
我无法理解这些话中更深层的意义，那是只有亲身经历者才明白的事情，但是从浅显的层次我依旧明白了一些东西——这位“正义的恶徒”，下场可能并不如书里描写的那么......美好。
或许......离开学园都市，只是作者对她的祝福和期望。那么她真正的结局是......？
“总之，因为她总是那么自我，我们的关系不算好，从我这里知道的蓝原空心也只是一个狭隘的侧面，对于她所遭受、经历的一切我了解的并不充分，说到底，我只是一个有所交集的旁观者而已。”
“所以啊......关于她的事迹之类的，你可以从那本小说中的事件慢慢调查。”
“那可不容易啊。”我苦笑道。
且不论时间影响的准确性，事件上涉及了一大堆部门和人员，采访起来就很费功夫，更别提那些有保密要求的研究机构了。
“哎呀，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没准其他人也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呢？”
“但愿吧。”
我吃掉最后一口甜点。总是觉得食蜂学姐意有所指。
但她说的没错。
我应该去试试，不光是因为我对这件事感兴趣，更是因为我认为这样的人不应该就这样消失。就算这个时候叫我放弃，我也会一直心心念念，胡思乱想。
“但是，这件事您为什么和我说？”我有些好奇的问。
“你不是好奇绑架案是谁对你做的吗？”食蜂说，“就是蓝原空心哦？”
“啊......”我哑口无言，突然更加理解“恶徒”一次的含金量。
这么说......
刚刚食蜂学姐说的“原来是这样”就是在感叹这件事吗？
“那么她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这我可不知道哦。”
那段经历、那段过去、那段真相。
去吧、去调查吧、去了解吧。
我总觉得眼前的超能力者在这么和我说，但她又确实没有开口，只是微笑着看着我。
“谢谢您抽出时间，我一定会继续调查下去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我说出这句话之后，她的笑容好像变得更加灿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