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头去,只见少女的手上聚集起一团凝实黑气,其中闪烁着些许红光。
见状,沐也不再试图离开,强行突破肯定没问题,但至少不能有敌人在边上,也许会妨碍到脱离过程,或者说,只是找个借口释放一下战斗欲而已。
“既然心意已决,也退无可退,那就按照你的心愿,分个生死吧。”
沐反而闭上眼睛,用高频率的极意感知替代视觉,并作拔刀姿态,作为超声波类似的感知,全方位感知在近距离反而比亲眼所见更加实用。
除非受到持续且足够强的压制,否则这种持续感知不会停下。
集中精神于空灵境界,遵从力量本身的引导,沐并未踏出半步,只是在等待第一次交手。
这对少女来说几乎是一种挑衅,看都不看一眼的,如此之自信,必须还击回去。
“……你这家伙,果然还是直接杀了吧!”
话音刚落,少女手中的黑气顿时红光大作,地上兀的突出几条黢黑巨手,转眼将沐的位置团团围住,或抓或拳,光是碰撞声都如同响雷。
少女脸色却并不放轻松,巨手的反馈并未集中,她便立刻将四周极浓的黑气激发,果然在下个瞬间,快要连成墙壁的刀光便被尽数抵挡。
她试着捕捉到沐的身形,却无法避免地看到多重残影。
尽管毫发未伤,却引得少女一惊,这种程度挡下来还好,要是一不小心被击破,真的一次性全部命中……想想都吃不消。
“还不错,但不知道你考虑过没有……”
只要遵从极意,短暂提升能力并不算难,尽管需要小小地给回路上些强度,沐本身只是强很多的少女而已,不得不如此。
少女不理睬沐,反手一拳招呼上去,强劲力道擦着沐的发丝而过,落空到地面,只是接触瞬间后,一下子蔓延出大片龟裂。
“避战的理由不止有胜算问题,还有避免麻烦。”
话语未完,沐抬手就是一斩,少女靠着黑雾勉强挡下,却被力道击退数米。
很快,闪着金光的巨轮已追击到眼前,间隔太短,少女来不及再做更多阻挡,双臂挡在身前,尽可能多地削弱威力。
终究是跟不上速度,巨轮轻易穿透未成形的黑雾,在少女的双手前爆开,爆炸的威力将少女的身躯轰入废墟之内,顿时浓烟覆盖。
理论上只是爆炸并没有什么效果,只可惜是极意这样蛮不讲理的力量,半分钟过去,烟都要散了,却依然看不到少女半点影子。
“不对,依之前的预估看看,这样的威力,应该不会致死才对,更不可能直接消失掉?”
原本还以为能多少感受到挑战性,却根本不如愿,但从感觉上来说又不对劲,要是说跑掉了还有些可能,直接干掉什么的连沐自己都不信。
那种程度的力量,再怎么说也不该这么弱,除非是这荒村本身就风水邪门,那些庞大黑气都是自带的,跟少女本身没关系。
直到遮挡完全散去,沐才看到在废墟中屹立的少女,身形有些不稳,不过是灵魂,衣服或身躯并未破损或受伤,看样子并不轻松。
不知从何而来防担心消散了,紧接着就是一阵失意,这就完了?
大概是没法再做什么了,说实话,就算没有当场秒杀,这也未达到沐所期望的结果。
“你比较喜欢哪种,袈裟斩还是碎块的样子?”
毕竟之前承诺过,少女愿意继续,沐也就奉陪到底,绝不手软。
慢慢走过去,沐将锋刃架在少女脖颈上,只要一动,便是首级落地,对灵魂来说大抵会很痛。
“我……我……你……”
“你怎么了?”
感觉不太对劲,这个语气,不像是憎恶,怎么有点委屈呢?
“我认输还不行嘛!你个坏家伙已经赢了,现随你怎么样啦……”
“……啊?”
原本会以为多少会有不死不休的样子,结果却掉起小眼泪来,就算刚才还在打,究其根源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不过说到底也是沐赢了,实在不配合的话,斩了自己来便是。
“那什么,能先别哭了吗?”
“我才不要!本来大家就都走了,我也成了这个鬼样子,被迫在这里待着很不好受知道吗?!本来就要担心又有妖怪过来,现在你这家伙……我……”
看着少女一副死无可恋的样子,沐这才想起来自己理亏来着,刚才太投入了点,带入了死斗的感觉。
反正自己找大概要耗费不少时间,不如就先稳住对方,看看能不能帮个忙什么的?
嘛,帮助一个刚刚才揍过自己一顿的人,想想也不太可能就是了,要是用武力威胁,一个已死之人大概也不会怕轮回转生。
“呃,这个,对了对了,你不是说呆在这里不好受吗?”
“是又怎么样,就算我能离开,反正出去只会招致厌恶而已。”
少女并未发泄下去,很快就把眼泪抹了,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
“这样子的话……其实现在正有一个机会,虽然听起来就不怎么样,但,转世不也是解脱吗?”
“现在这样,随你便了,反正都是来夺那东西的。”
少女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颗漆黑珠子出现在她手心,并不算大,也就半个苹果不到的大小,散发着肉眼可见黑气。
“这就是你们要找的东西,也就是我的存在。”
少女说着,眼神暗淡了一些,似乎勾起了些不太好的回忆。
与此同时,珠子一出现,沐能感到那股共鸣开始变强,封印中传出微弱的“渴望”,似乎要拿来填补什么。
“我并没有那样的目的,不过珠子给我看一下。”
拿在手里,能感到重量与外观不符,黑气也试图入侵到体内,这还不能把沐怎么样,蔓延的痕迹止步于手臂,随后被迅速镇压回去。
花些精力抵挡住 ,从胸口取出了相比之下大一圈的核心,连带出不少回路。
这股感觉终于清楚了起来,绝对不会错,不论对哪方面有帮助,这珠子也许就是一个关键。
“那么,好像要说再见了,你不是也厌烦这里了吗?”
“是,结果到最后还是被打败了,事实上还是超不甘心的……”
对于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少女,如果是一起办事的伙伴,也许并不糟糕,只不过这珠子代表着少女本身,为了核心,她的消失似乎不可避免。
“看开一点,失去支撑灵魂的力量的话,应该是会消散掉,这样也算是解脱了。”
少女瞪了沐一眼,要不是没法离开,再怎么说也不会接受这样做的,现在只能带着遗憾投胎了,希望下一世不再这样吧……
珠子的颜色在逐渐变淡,大量未被侵蚀的黑气涌入沐的回路,流进核心,这还是第一次没有直接吞噬,而是接受。
少女的身影也在变淡,从脚开始透明起来。
“就这样了啊……感觉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等到轮回就不用再想了,话说,你叫什么名字?”
“妖怪会在乎这些吗,也没关系了……我是朔月静。”
“朔月……挺好听的。”
之后无言,少女眼前的世界渐渐变成一片纯白,真实世界的感觉在消失,如果冥界是这样亮堂堂的话,应该不会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