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堂不开心的原因,其实可以有很多。
比如跟组太累啊,投资太多啊,进展太慢啊,演员太糊啊啥的。
但要提到最重要的不满,还得是利益冲突。
自己是i71那边的派来的监督员工没错,可自己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i71另外一部电影的制片人。
其实这没什么好奇怪的,i71最近一直想着将触手伸向大荧幕,就像国外的网飞。上面为此一直准备了多年,到处找剧本,挖导演,拉剧组,甚至还组建了自己的院线。
不过比较可惜的是,自家的院线基本都是仰仗着腾达和盛世这几家老巨头的鼻息,不然根本就无片可排。
虽然近段时间尝试着上线了一些自家的电影,但实在是糊的可怜。
其实也可以理解,那些电影圈的名导架子大的很,平时连盛世和腾达都要请着他们,自己肯定是看不上。
以前也不是没有撞大运的,但那都是小概率事件,一年要出这么多电影,能以小搏大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好的剧本也一样,人家当然是先去投大公司,被挑剩下的才会轮到自己。而且人家就算不拍也会把版权买了,留着以后拍。
公司效益连连下滑,自己薪水是没减,但是问题是这和自己掌握的另外一部剧起了冲突啊!
自己那部剧可是集奇幻、动作、爱情、悬疑、悲情于一体的史前大作,怎么投资还不如这部土掉牙的武侠剧啊?
现在哪还有武侠片啊?
周堂看着场上在一起聊天的张已墨和苏沁,恨的牙痒痒。
“小苏丫头,你这段演的不对啊,你们这不会还有什么瞒着我吧?”
“额,哈哈哈,张导真是敏锐。”
苏沁有些尴尬的挠头,面带假笑,看着面前老头的怀疑眼神,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刚刚她们在拍摄第三幕,无铭在醒来后,发现自己睡在一个木屋里,身上衣服都没换,也没有任何脏污,推开门后发现这是一个小院。
院子坐落在一片树林中,边上有个小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游鱼空若无依,一只白鹤在边上饮水,四周笼着似有若无的雾气,恍若仙境。
这个场景她们真是找了很久,终于在一处景区里找到了想要的场景,好说歹说半天没能谈下来,最终还是请了张导出面,又做了很多保证,这才得到了拍摄许可。
但是对人数做了限制,导致剧组现在是张已墨和林素闲两个人,又当摄影又当灯光,时不时还要负责当场务,身兼数职。
苏沁和章梓宜倒是很喜欢这个环境,还有那只白鹤,是这儿的特色旅游项目,剧组也是借了一只过来。
按林素闲原来的意思,这一幕和前两幕一样,就是无铭取剑的过程,但张已墨来了之后,她的想法突然有了一些变化。
第三幕本来是无铭被救下后,每日找白鹤比式想学武,可却屡战屡败。这样一晃过了大半年,直到有一天,比试终于以平局收手。随后无铭诚恳的说出了自己的理想,希望天下再无战乱,随后白鹤了然一笑,将剑递出后,自尽而死,妹妹白雪就守着屋子,等无铭履行承诺。
其实林素闲当时想的是,白鹤看出了无铭内心的纠葛,她一方面因为自己的过往,想要寻秦王报仇,另一方面又不想让天下百姓再受战乱之苦。
所以他不将剑交付于无铭,但在半年的试炼之后,无铭已经明确自己的内心,她明白了自己所需要做的事。
而白鹤原本是赵国皇室,只不过自小于深山修道,不理尘世。但自从赵国被灭后,他就无法在背对众生了,也无法再看自己妹妹那复杂的眼神。
这部电影讲的是刺秦,但林素闲想表达的是炼心。
聂风也好,程墨也罢,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困境,哪怕是飘然若仙的白鹤也有自己的心魔。
但最后拍出来却感觉实在有些玄乎,之前两幕好歹都是正儿八经的打过,到这里完全就是莫名其妙,又是自裁又是给剑,谁这么蠢啊?
所以林素闲做了一点修改,她的修改中,秦王要找这最后一柄剑的原因,是因为这柄剑是传说中仙人的剑。秦王要求剑,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应该听命于自己,即使是仙家也不例外。
而无铭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梦黄粱。没有赵国的遗孤,也没有深山小院。醒来之后,只有那柄同尘剑就在她的手中,而她清晨入山,如今醒来也已是黄昏时分了。
“哼,怕我撂摊子不干了?”,张已墨瞪了眼苏沁,继续安排起场上的调度,随口说:“我可不会走,外边怎么说我的我都知道,难得理。”
苏沁只能尬笑,也不是她不说,只是林素闲她告诉自己先不要说,因为她觉得现在张已墨拍出来的画面已经很有黄粱梦中的感觉了。
林素闲的画面和张已墨的不同,如果说张已墨的画面像颜色丰富的油画,那她的画面就像是冷硬锋利的版画,即使张已墨有意避开之前的拍摄习惯,但在审美上是无法躲避的。
所以林素闲干脆就将这第三幕改成无铭的黄粱一梦,也让张已墨放心大胆的拍。
转眼已是四月,这第三幕也很快拍完,众人又准备换场地了,下一幕戏就是重头戏刺秦了。这个反而很好选,随便找个大的影视基地,都有专门用来拍摄皇宫的场所。
周堂跟着剧组从江南跑到西北,又跑回来,自己那边的剧组都没空管。这电影要热度没热度,要流量没流量,怎么可能比得过自己的那部?
又是张已墨又是章梓宜,不是说是新人吗?
那以后自己还怎么向上面要投资?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让上面认识到这部剧肯定会糊。
“张导,你怎么穿的这么严实啊?不怕热?”
“哈,这儿认识我的可不少,我才从热搜上退下来没多久,可不想在上一回了。”
边上场务和裹得严实的张已墨打着招呼,张已墨在后面两幕基本已经成了导演了,安排调度都由他说了算,林素闲也没觉得不好,就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周堂眼瞧着张已墨慢慢走进了拍摄用的皇宫,那里面《独行》的最后一幕戏马上正式开拍。
沉默了一会,周堂悄悄的打了一个电话,找来了一个人,让他带着手机,记录下张已墨拍摄的样子,准备找几个营销号发到网上。
他要做的事很简单,利用现在大家对于《长城》的感情,对《独行》恨屋及屋,并且还要明里暗里的挑拨那几家公司和张已墨的关系。
电影最终是要靠着院线上映的,最近影视区变化很大,国外的资本好像早就有图谋似的,已经悄悄盘下了好几家散户院线,甚至合资在内地新建了一家公司,就叫star(星)。
卧榻之地,其容他人酣眠?
所以国内原来的几家公司也联合起来,成立了联盟,去阻隔对方的发展。对方有着这么多年来的影视资源积累,如果要不顾一切抢占市场,分开没有一家能守得住。
所以他们只能联合起来,通过其他的方式来对其进行围剿,比如舆论上,还有各种审核关卡上。
但其实两方也不是没想着一起合作,《长城》这部电影就是两方的尝试,结果很明显,双方都很不满意。国外的流水线剧本和拍摄流程很明显水土不服。
现在《独行》张已墨的参与颇为深入,那么毫无疑问会给联盟那方传递一些不好的信息。虽然肯定不会跟张已墨撕破脸皮,但是给影片的排片和舆论肯定是会阻挠,更别说导演还是曾经的小林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