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了一口气,骸的眼睛一闭。
再一睁,腹部刚刚剧烈的疼痛消失了,他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推开胸前堵着的东西,但聚精一看,那里有什么巨木的影子?
身体的各处传来了肌肉的钝痛感,赶快摸了摸下腹部刚刚被镰蟹王切出伤口的地方,他只摸到了一道明显的,长长的,刚刚愈合的痕迹。
他觉得明明也没过多少时间,应该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于是站起身,就看到大哥背对着自己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中间,至于镰蟹王,已经是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大哥是专门来救他的吗?感知到他有危险特地来救他?骸不由得寻思了起来,心中泛出一阵暖意。
他不由得想,这么看,倒是自己辜负了大哥的期望了。
他走到了大哥的身侧,不见大哥回头迎他,刚欲开口请罪,就见大哥看也不看他,语调不带任何感情的说:
“骸,把这镰蟹王运回去。”
随后大哥转身就走,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已消失不见。仅余骸站在原地,面对镰蟹王的尸体、巨木桩边上哀嚎的棕丸、以及稍远些之外躺了一地的狩猎队员们。
一句话瞬间在骸的脑海中呈现:这算什么?
想着还有之前疑似窜入森林的采集队人员需要收拢,骸觉得,他有点无法理解大哥这样做的深意是什么?
在他看来,大哥明明有那般神异力量,能解决一切,又去选择把这些事情全都抛给他来处理;
都来这里救自己了,想必肯定早就知道会有自己解决不了的镰蟹王,那为什么不事先通知自己呢?就为了白白蒙受损失?
他,理解不了大哥,理解不了他的能力,更理解不了他的想法。
他还是想跟上大哥的脚步,不想被抛下的。
想到这一层,孤单的可能性如同潮水一样侵袭着他,让他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有如一个溺水的人。
“要把,要把事情办好才是……”抱头蹲下,骸对自己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段话。
稍稍过了一会,体感时间大概一分钟,骸再次站了起来,现在,他觉得这些不过是暂时的失败而已,他还有机会。
重新鼓起了勇气,骸首先收拢了在刚刚的战斗中没有受伤的人,而后将受伤较轻者搬上食草龙板车。
稍事统计,狩猎队的成员里有两个被镰蟹王的攻击直接击中,当场死亡。
剩下的大概有三分之一受了伤,其中又有三人是重伤,骸的大哥不出手帮忙就绝对活不过今天的那种。
在此期间,陆陆续续有刚刚散入森林的采集队成员赶回,缓和了人手不足的现状。
通过和棕丸的交流,骸得知自己这同伴好像被巨木砸出了颇重的内伤,必须回去静养几天。
如此一来,如何将镰蟹王运回寨子便又成了问题。
不得已,骸只好派了一个跑得快的,将另一个采集队的食草龙要来。同时又遣人在送伤者和棕丸回寨的同时,找到丽,借调了几只正在返修寨子外墙的食草龙来。
一番折腾了有一会,又花了大功夫寻齐散入森林的采集组成员,将一切摆平的时候,太阳已经爬上了正头顶了。
忽地感觉有目光正在看向自己,四下观望也没有找到怪物,骸好好观察了一下身边剩下的狩猎队成员:他们有的目光游离,有的双手不安,不少人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一股名为麻烦的情绪爬上了骸的心头。他想,这下麻烦了,这些人在刚刚的战斗中被吓到了,今天还有很长,他担心这些人会在后续的任务中表现不佳。
没什么主意,于是,他找到了在刚刚的战斗中没有受伤的中年男人,问道:
“有没有什么传统的,在类似情况里,激励大家的办法。”
中年男人答道:“大概是演说吧,之前有怪物袭击城寨的话,会发表演说激励大家奋勇作战的,几位大人以前不是经常做的吗?怎么不记得了。”
骸哪里有过这种经历,但周围人的目光此刻都在看着他,好似期待他说些什么,就只能赶鸭子上架的说了几句激励的话,什么好好干,未来,重任一类的。
骸不觉得自己说的这些话有什么意义,但从观察结果来看,似是有不少岸边寨猎人紧张的情绪因此而被缓解了。骸不能理解其中的原理,但终究觉得这是件是好事。
带着队伍再次出发,骸这回不想着那些冠突龙的事情了。
白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半,若是因为追踪冠突龙跑出去老远,即便有了战果收获,搬运回去再重新出发也要花费大量时间。
他今天可还想多狩猎一些食物回去。
在相对稀疏的树林里带队穿行着,走出去大概也就五分钟,骸便看到了一抹粉红色的身影在远处晃动着。
骸不知道它在树丛里鬼鬼祟祟的做些什么,从体型上看,骸判断是某种中型怪物。
见目标体型合适,骸便挥手示意猎人们摆出伏击阵型包围散开,准备开展狩猎。
因为树木灌丛的遮蔽,骸看不清那怪物的真面目,骸一直担心那怪物会不会发现他们,只是一伙人都已经以包围的态势,潜行到距离它相当近的距离了,它依然没有反应,他便猜那怪物应该没有发现他们,他们还有机会通过潜行直接打出致命一击。
突然,骸看到,一只黄色的盾虫从草丛里慌慌张张的窜出,他得承认自己在高度紧张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险些没能维持潜行。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让他们的潜行失去了意义。
跟着黄色的盾虫,一只巨大的,宽大的喙从灌木丛中伸出,一口将盾虫吞下。那是怪物的头。
在怪物前方极近的地方,就有一名潜行中的岸边寨猎人。骸见他在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弯弓搭箭,箭头直指那怪物的方位。而那怪物追逐着盾虫,可能是误打误撞的,正好来到了那猎人的跟前。
骸就见一人一龙就这样对峙了起来。
那猎人倒也是胆大,就这样一直维持着弓箭蓄力的姿势,也没有后退,也没有松手将箭矢射出,只是紧咬着嘴唇,脸憋得和猪肝一样。
骸摸到那人身侧查看情况,见到这一幕心中不禁又对岸边寨猎人们的素质满意了起来,顺便也确认了敌对怪物的身份。
他上下打量:这细腿,这大嘴,这颜色,错不了的,骸认得这个,是大怪鸟,是完美的猎物。
于是骸大吼着发动了攻击命令,四处潜行的猎人们闻之纷纷钻出,攻向了大怪鸟的位置。
还是熟悉的战法,大怪鸟这种怪物,没有什么厚实的鳞皮,全身大多能被箭矢破甲,根本就不是足有三十余人的岸边寨猎人群的对手,更何况还有骸在压阵。
狩猎的过程中就是有几次,大怪鸟使用了火焰喷吐,使得猎人们不得不在这到处易燃物的森林里躲避,包围的阵型被破坏,险些让这大怪鸟煽动翅膀逃了出去。
不过最后骸果断出手,匕首投掷直接投入了大怪鸟正在喷火的大嘴,骸不知道是不是扎破了什么东西,反正自那之后大怪鸟便吐不出火了,围猎平稳结束。
中途偶尔花费一些功夫将大怪鸟的尸体送回了岸边寨,顺便补充了弹药,骸和狩猎队的人整个下午都在这片森林游荡,又狩猎了三只大怪鸟。在第四只大怪鸟哀嚎着倒下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黄昏了,众人只好返回寨子,结束今天的任务。
今天的收获总的来说还可以,但和前一天不同,没有什么欢声笑语的声音,骸从其他猎人的脸上只能看到疲惫,和上午同伴受伤导致的哀伤。
至于他自己,他郁闷的很,除了上午的事情外,他下午中途返回寨子补给的时候就已经从气氛有所感觉,因为他干的蠢事,他今天晚上回去,是跑不掉要面对丽“铺天盖地”的怒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