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阑珊,月影婆娑,迎着明亮的月光,聆听潺潺的水声,不由让人好奇怀民有没有睡觉。
不过英菲朗自治村的幸存者们没有这样的诗人气质与心情,裹紧破烂而脏污的衣物,躲在残垣断壁中等待太阳的来临。
一个头顶一片青青草原,一看就很有故事的羽族大男孩移开一块看似平常的巨石,一道并不明显的活板门暴露出来。
吱呀~
地窖打开,外界明亮的光线照亮昏暗的空间,借助光线,大男孩得以看清空间内三人脸上的担忧。
“喂,老王啊,外头发生什么了吗?”
小别致长的真东西!
伪人看到都得好奇她是什么物种!
最值得注意的是,少女使用的文字不是瑞兰大陆上任何一种已知语言,而是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中文。
她是个华夏人。
没错,地窖中的几人都是穿越者,因为各种意外来到异世界的,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的家伙。
“那群蜥蜴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撤离,连物资都忘记带了,你看,从他们那里抢到很多肉干。”被称为老王的大男孩从背后掏出一串肉干,香气四溢,“够我们在地下躲好久了。”
这时,突然有人泼了一盆冷水,“老王啊,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能让那群蜥蜴人慌张撤退的,是什么?”
王历不满地瞟了一眼提出质疑的真·狗头人,这个自称西蒙斯的家伙已经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和他作对很多次,要不是西蒙斯脑子灵光,他早就把他赶走,“说清楚,谜语人死全家。”
“危险啊,当然是危险。”西蒙斯说道,“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
还有高手!?
听到这里,在场的几人无不神经紧绷,老天,几天前那食堂开饭般的场面已经够恐怖了,今天又飞来横祸,这异世界还让不让人待了?
好不容易得到系统,成为勇者,有一个改变平庸的机会,怎么可以......
我可都是有大帝之姿的天选之子!×3
“把门打开,我用我的天赋看看。”
西蒙斯提出,王历赶忙照做,他的天赋是占星术,几天前他们就是靠着这个能力找到安全的地窖。
不过他们很怀疑能力的靠谱程度,不是针对西蒙斯,而是他的长相实在......
一个那么大的哈士奇脑袋!
太出戏了!
这让人怎么相信他!
而且带领活下来手段确实有点让人不齿。
虽然棕熊妹的长相也有点歪瓜裂枣就是。
西蒙斯忍者结印般双手上下翻飞舞蹈,如同印度街头艺术家
“比较安全,不是坏事。”看了几分钟星星,西蒙斯得出这个结论。
泥马的,人全给吓跑了,还不是坏事?
诶,说不定是这个国家派援军过来拯救他们了!
“既然这样,觉得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多刷一点经验。”四人组中的最后一个人提议,由于身材娇小,她十分没有存在感。
德莱文是其中唯一一个正常人族,还是一个小萝莉,没有诡异的长相,也没有别致的身材,声音也是标准的萝莉音,很容易引起不法分子的注意。
不过两位男同胞宁愿对身体坚强的棕熊妹幻想,也不是特别敢直视德莱文。
......
一座勉强辨认得出来的村庄废墟朦胧着一层红色薄纱,但毁灭似乎没有断绝这里的生机,大小烟柱徐徐升起,一派具有烟火气的乡村景象。
艾黎蒙忒皱起眉头,狗头人和人类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彼此难解难分,仿佛已经发生什么难以描述的事情。
还有血腥味......
玩这么花?
斟酌损益,如果是没收到消息来不及撤退的狗头人,可以给自己上点强度认清自己底细,如果是人类,可以借(抢)一点东西。
保持隐匿状态,艾黎蒙忒放慢脚步,两把武器蓄势待发。
在黑暗元素的眷顾下,艾黎蒙忒身体呈现半透明化状态,气息与声音也被尽数阻隔,根本不用担心被同级敌人发现,属于刺客神技。
铁锈味逐渐浓郁,艾黎蒙忒做好一番苦战的准备,然而等她跨过垮塌的城墙,却愣住了。
几个狗头人拖家带口四处逃窜,甚至可以发现他们眼角晶莹的泪痕。一大群嗷嗷乱叫的人类手持各种妙妙工具,宛如疯狗出笼追着狗头人到处砍。
而且大多数没有魔力波动,明显只是普通人。
| •。•́)ᵎᵎᵎ
什么鬼?这群人突然支棱起来了?
讲道理,就是给这群平民百姓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对抗最弱小的魔物,这不是刻板印象,而是普遍规律:普通人大多抱有一种偏见,以他们的力量无法抗衡哪怕最低级的魔物,尽管他们的力量远比想象中的要大。
想要达成这样的团结,难度无异于让神父放弃对小男孩的爱好。
莫非背后有高人指点?
艾黎蒙忒思索再三,还是决定顶着鲜血罗盘的危险进去康康,补充必要物资。以村子的惨状,估计也找不出一个狮鹫信使。
路程还很长,衣服夹层中的白面包不足以支撑自己以最好的状态抵达魔兽山脉,小心驶得万年船,挑战自我也不是自讨苦吃。
艾黎蒙忒避开人群,潜入坍塌的木屋,搜了五六个屋子无果,她痛骂一声。
“焯!”
什么都没有!
其他人好歹还可以只是家徒四壁,这里的村民简直就是孑然一身,几个有人类活动痕迹的地方屁都没有,强盗来了都得萌生恻隐之心。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游荡不久,艾黎蒙忒的鼻子闯入风干肉的气息。
嘿,居然勾引老娘,该罚!
味道的来源是一块看似正常的石头,念诵简短咒文,坚硬的岩石顿时崩裂,散落一地。
初级土魔法,碎岩。
怪不得法爷个个平日里连路都懒得走,魔法的万能性决定了必然会培养出一大群懒狗,出门靠风魔法飞行、脏活累活让使魔打下手、上完厕所连屁股都不用擦,水魔法解决一下就行。
多体验这种生活,眼神迟早要变得和小学时代一样清澈。
明明魔法如此万能,完全可以作为前世电力的平替甚至上位替代,可瑞兰大陆的生产力愣是低的令人发指,严重怀疑异世界人的智商。
“要是这点眼界都没有,你们异世界干脆像霓虹轻小说那样随手召唤一大批勇者,让人家帮你们搞基建得了。”
吐槽着异世界奇怪而矛盾的设定,艾黎蒙忒直接影跃进入地窖,从一大块阴影中走出。
地窖很大,不像是普通人家能拥有的,墙壁上甚至摆放几个精致红木酒桶,空气中飘散着小麦发酵后的醇香。
村长?或者什么富豪的家吗?
艾黎蒙忒接着夜视能力观察四周,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散发幽幽光芒。
正前方是一张桌子,旁边陈列四张椅子,桌子中央是一根烧到一半的蜡烛,桌子上杯盘狼藉,还有一大盘吃到一半的肉干。
嗯,正所谓富则妻妾成群,达则兼济天下,那么有钱,救济一下我这个乡野小民也无关紧要。
她拿出放白面包的布袋,熟练一捞,风干肉陡然消失,出现在她已经收回的袋子里。
“你是谁?从哪里进来的?”
黑暗中突兀响起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听得出来,她很想表现出一丝威慑感,但碍于音色,反而像是在撒娇。
“还有人?”
艾黎蒙忒这才发现一张椅子上正坐着一个黑毛长发的萝莉,眼神凶恶,可颤抖不止的身体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奇怪,藏这么深?黑暗和五感都没有察觉到这个萝莉的存在。艾黎蒙忒把手按在剑柄,情况不对就能立刻拔刀。
“你需要知道这么多吗?小朋友,晚上就该乖乖睡觉,大人的事你少管。”
艾黎蒙忒不想惹是生非,意图吓吓她,然后影跃到外界溜溜球,不曾想小萝莉立刻扯着嗓子大叫:
“救命啊,撒日昂!”
德莱文只是因为身体原因回来休息一下,趴在桌子上没多久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跟阿飘一样,对妖魔鬼怪的天生恐惧导致她下意识喊出声。
要是真的是阿飘就好了......
结果特么是个小偷!
早知道就装睡了,这样她还发现不了......
怎么办,要被撕票了!
泥马的,你这家伙要是遇到奴隶贩子,肯定第一个被撕票!
好歹来点斗智斗勇啊,这么直接的吗?
吐槽役性格支配大脑,艾黎蒙忒吐完槽才发现一个盲点。
等等,什么鬼,中文!?
“你特么是华夏人!?”
等等,什么鬼,中文!?
德莱文愣了一下,语气中夹杂半分惊奇与半分不确定,“你特么也是华夏人!?”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好不容易发现同类存在,两人相顾无言,就差来个唯有泪千行。
好吧,其实只是两个社恐不知道该怎么交流。
“呃,这些是,你们的?”艾黎蒙忒率先打破沉默,主动将肉干放回盘子,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对的,是王哥带回来的。”德莱文回答,脚趾在粗布鞋中蠕动,明显是在开工一个大型工程。
“你叫什么......”本想用自我介绍化解尴尬,不曾想活板门骤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紧接着轰然下坠,扬起的气流把德莱文连带着椅子一起吹飞,pia叽一声拍在墙上。
熟睡.jpg
喂喂,老乡你还活着吧,额头冒血了!
艾黎蒙忒凭借反应力与风墙堪堪躲过突然袭击,见到老乡重伤倒地,怒从心头起。
可恶,打在老乡身,痛在老娘心!
安心地去吧,我会替你报仇的!
唰!
雪白剑身犹如一条银蛇,在黑暗的角落舞动,又凝实成一段白练,平静中潜藏着肃杀之气。
棕熊妹目露凶光,精致的脸因为愤怒扭曲成一大坨,顾不上不断往外渗血的拳头,她优先搜寻同伴的踪迹,目光停留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德莱文身上。
“你!这!家!伙!”
她的怒吼震耳欲聋,密闭空间的回声震荡整得艾黎蒙忒脑瓜子嗡嗡的,幸好身体圣域剑士的本能还在,下意识顶位起势,将剑高举过头顶,缠绕一圈青色魔法光辉使出劈砍,正好预判了棕熊妹的行动。
大剑裹挟风压,速度快到剑身仿佛向后扭曲,棕熊妹反应很快,立刻举起麒麟臂格挡。
噗!
大剑割裂岩石般坚硬的皮肉,顺着手腕插进骨骼,棕熊妹干脆夹紧手臂,硬生生用尺骨和挠骨的缝隙卡住厚重的大剑,拖延对手的攻击。
与此同时,艾黎蒙忒从震荡状态中恢复,看到棕熊妹的样子,惊呼道:“握草,哪里跑出来的Charger!”
合着外面不是普通人发力,个个变成感染者是吧。
特感都跑出来了!
“你是华夏人!”听到面前一身法师打扮却拿着大剑砍人的少女开口,棕熊妹怒骂,“异世界本来危险,你居然还伤害同胞!”
她手臂力量悍然增大,左右摇摆将艾黎蒙忒脚后跟带离地面,后者只得依靠重量抗衡。
不要误会,她不是打不过棕熊妹,只是不想下太重的手,导致矛盾上升为仇恨。
伤害同胞,我?
艾黎蒙忒看了一眼酣睡的德莱文,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伤害你全家!
明明是你自己把她一巴掌锤飞的!
真是世风日下,就这样随便血口喷人的家伙也配叫做华夏人?
我呸!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自己把她掀飞了。”艾黎蒙忒试图解释,能讲道理的地方还是要讲道理,省得惹祸上身。
“he~tui!”棕熊妹鄙夷地吐了口唾沫,带着白色泡泡的唾液依照抛物线轨迹降落到她的白袍上,“你骗鬼呢?这么弱智的谎言,你干电诈都得连带着同事一起失业!”
“你特么超雄是吧!?”
不相信自己还算情有可原,你吐口水算是几个意思?还吐老娘袍子上!?
都说人在极端愤怒下反而会变得冷静,艾黎蒙忒也不例外,她的掌心出现充满邪异气息的黑色魔法阵,身体陡然消失,仿佛被橡皮擦抹去。
下一秒,棕熊妹耳边响起破空的风声。
砰!
一脚踢上天灵盖,棕熊妹眼前一黑,身形不稳,摇摇晃晃后退到墙边,靠着墙壁坐下,神似某位沉睡的名侦探。
“玛德,以后给老娘长点记性,说话做事前动动脑子。”她说着,用棕熊妹的头发擦拭被污染的长袍,“非要逼我动手,你是活腻了还是怎样?”
艾黎蒙忒也很无奈,讲道理对面又不听,她只能用这种方式强行逼对方讲道理。
“大胆狂徒,拿命来!”×2
天空一声巨响,两个男人帅气登场,一个身体瘦削仿佛营养不良,头发长一点完全可以去当男娘,另一个......
你他妈有病吗?戴个哈士奇头套到处跑?
看得出来,这是地上躺着那两位的同伴。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相信吗?”艾黎蒙忒拔出卡在棕熊妹手臂里的剑,鲜血不要钱似的哗哗涌出,整的跟欧美血浆电影一样。
“你骗小孩呢?”×2
艾黎蒙忒:(#-.-)
这下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史也是史。
没办法,让他们讲道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