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灰色街道上,人们带着麻木的神情生活着,偶有一些未曾被生活压垮的孩子,蹦蹦跳跳的玩着捉迷藏。
恶语相向,打架斗殴是日常的风景,持刀而立,流血死亡甚至都不稀奇。
人们为了食物,无所不用其极,为了金钱,甚至可以光天化日之下打家劫舍。
这就是下城区。
布洛妮娅坐在矿场边缘,眼神疲惫,整个人显得孤独悲伤。
身为银鬃铁卫的统领,她或许见惯了流血和牺牲,但她却怎么也不能习惯在贝洛伯格治理下的人民如此可悲的死去。
若是不能保护后方的人民,那么前方的战线又有什么意义?
第一次
她对母亲的话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关闭上下城区通道,真的是为了上下城区的人民吗?
少女抬头望向天空,那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星夜可言。
灰蒙蒙的一片,只有高处的灯火微弱的散发着光亮。
她突然感觉现在的贝洛伯格就如同这微弱的灯火一般,一道风雪就可以轻易的将它熄灭。
布洛妮娅低头,心事重重的思考着。
而在她不远处,顾怜生终于与三月七他们重逢了。
“啊!真是烦死了!那个什么大守护者她有病吧!突然就下令要抓我们!幸好本姑娘跑的快!”三月七原地跺跺脚,气愤的说道。
“冷静点,三月,至少现在我们找到了星和怜生。”丹恒安抚着三月,向顾怜生走去。
“是你把那位银鬃铁卫统领绑到下城区的?”丹恒问道。
“怎么可能,我也是受害者。”顾怜生无辜的耸了耸肩。
丹恒点点头,哪怕是顾怜生绑的也没区别,现在他们全部被上城区通缉了,是非也解释不清了。
更何况,他总感觉那个大守护者对他们有很大的恶意,恐怕就算是不出布洛妮娅这番事,也会另找理由抓他们。
但是为什么呢?
丹恒想不明白。
而一旁的布洛妮娅听闻他们从上城区过来,走到丹恒面前询问了一番,大致了解了现在的情况。
三月七看向布洛妮娅,突然捶手道:“哎!只要你上去跟那个大守护者解释清楚不就行了!”
布洛妮娅动作一顿,低头垂眸道歉道:“对不起,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下城区的状况太令人心惊了,无论是因为责任还是自己内心,不弄清楚原因,她都不可能过自己这关。
“啊?那我们怎么办!”三月七心直口快的说道。
而布洛妮娅只能道歉。
这时,顾怜生一把拉过小三月,从身后抱住了她,凑近她的耳朵说道:“小三月,咱没那个脑子就不要掺和动脑子的事,好么?”
三月七脸颊一红,哼唧了几声,推开顾怜生,独自去采景了,临走前还给顾怜生做了个鬼脸。
丹恒向布洛妮娅点了点头,便离去了,他对这座城市的下城区也充满兴趣。
而星早不知道去哪翻垃圾桶了。
自从那次赢了虎克后,他们就被编入鼹鼠党的见习成员了,所以星也有权力去翻垃圾桶了。
场上只剩下了顾怜生和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不言不语的走着,而顾怜生慢慢的跟在她身后,也不说话。
走过一个个街角,布洛妮娅不说话,他也拥有足够的耐心。
“我很害怕。”
布洛妮娅说道。
但顾怜生没有说话,他感觉,现在的布洛妮娅,需要的是一个能倾听的人。
“自小母亲就跟我说,身为兰德家族的一员,必须保护人民,造福人民。”
她抿了抿唇,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继续说道:“但是,母亲颁布的政令是错误的,而且她现在还一直错着。”
“身为兰德家族的人,我应该去劝谏母亲,但是…”
她害怕。
母亲对于她来说是温柔的,也是权威的。
没有母亲,或许她什么都不会是。
所有东西都是母亲给的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质疑母亲的决定?
她千不愿,万不愿看下城区的人民遭受苦难,但内心的礼仪却反问她:“你要违抗身为大守护者的母亲吗?知耻吧!”
“所以,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银灰色头发的少女看着少年,如同迷途的小兽一般向路他渴求着指引。
顾怜生走上前,摸了摸少女的头,出奇的,少女这次没有反抗。
或许,现在的她,确实需要他人的安慰。
“大热天,我有一枚硬币,我可以用这枚硬币来买一根冰淇淋或者一瓶冰饮料,但我很纠结,于是我决定抛硬币来决定。”
顿了顿,顾怜生的手攀上布洛妮娅的脸颊,作怪的捏了捏她困惑的小脸。
“当我抛起硬币的时候,硬币还没落地,我立马就意识到了我想喝水…”
布洛妮娅若有所思,问道:“你是想说,在硬币落下那一刻你就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
顾怜生笑了,说道:“不,那个硬币掉到了自动售货机的底下拿不到了,所以我什么都买不了了。”
“那这跟我问的有什么关系…”
顾怜生弹了弹对方的小脑瓜,说道:“别急,我还没说完。”
“之后,一个女孩路过,她把冰饮料和冰淇淋都分给了我吃,所以,我得到了全部。”
“所以,你的意思是…”
少年抬眸,直视少女的眼睛,说道:
“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会让你得到全部。”
布洛妮娅一怔,感觉内心有什么萌芽了,并快速的落地生根。
她早就决心要去做什么了。
但她停下脚步的原因就是害怕自己一人。
她本身就是坚强的少女,她需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支撑。
布洛妮娅转身,低语道:
“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支持我,让我迈开这一步。了,谢谢。
她的战斗还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