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热闹,但不喜欢变成热闹的一部分。
远远旁观便是我最大的满足。
于是我把控着人际关系,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范围,与谁都只是浅交而已,一直到了如今。
“我自认为我现在的生活再完美不过,即使是身为诸神之王的宙斯想与我交换人生,我也会拒绝。对我而言,这便是属于我的极乐净土,闹市中的桃花源,不容任何人玷污或者破坏,所以……”
我捋了下额前过长的刘海,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用着说不上友好的眼神,看着面前倚着门框单手插兜毫不顾忌教师颜面抽着烟的大龄剩女,
“平冢静老师,是什么给了你打破我精心营造数年之久的理想乡的理由的,就凭那连你自己都嗤笑的教师守则?”
“小鬼头没少看书啊,用典用的不错。”
她似乎并没有因为我的这番话而生气,而只是笑了笑。
“谢谢。”
“但是啊果然还只是小鬼头啊,不明白社会的真实 ,只凭自己的臆想就妄下结论。”
她丢下只剩一小截的烟头,对准火星狠狠踩了上去,
“归根结底,只是个性格麻烦的小鬼,不过这正是我在这的意义,扭正你这种执拗的小鬼,就是我作为班主任最大的职责了。”
“哦,那平冢静老师有何高见?”
我挑了挑眉,双手抱胸,
“是对我展开一番说教,用那套几乎无往不利的爱与正义的说辞来感化我,促使我变成一个品学兼优积极向上的好学生?”
我明显是带着嘲弄的口气说这话的。
“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人生哲学吧,我承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和人生观,他像你这么扭曲的,我也没见过几个。”
“平冢静老师教龄丰富,阅人无数,不愧是你。”
“不用暗戳戳的骂我,年纪大,我自己心里清楚,跟我去个地方。”
“哎呀,难不成老师您是想把我带进地下室,用物理手段迫使我改变?原来如此,这还真是高效有用的手段呢。”
“放心,有法律护着你,我还动不了你,只是让你去加入一个社团。”
“我拒绝。”
我干脆道,
“学校给了我自己支配放学时间的权利,我有权利拒绝。”
“现在就顺从学校的规矩了,刚才怎么没见你听老师的?”
“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日本法给了每一位公民相当的自由,任何人也无法侵犯。”
“但我是例外。”
她拿出藏在身后的法律文件,啪的一声丢在桌上。
“这是什么?”
我皱了皱眉。
“你的监护人权利转移文件。”
她不急不忙地又掏出一根烟,熟练的用打火机给它点上,重重地吸了一口,
“你的便宜亲戚似乎早就想甩掉你了,我只用了一个再低端不过的理由,他们便像找到了冤大头一样迫不及待的和我签了文件。”
“他们拿了我父母的抚恤金吃喝玩乐,怕是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吧?”
我冷笑一声。
“这一点靠你那狗屁哲学倒是没有说错。”
“老师骂人好文明,真想让所有人都听听看。”
“你猜我为什么敢在教室抽烟?”
“……”
“所以我以你监护人的身份,请求你——这样的说辞你总愿意接受——加入一个我指定的社团。日本法里可明确说过,未成年人在成年前,监护人都有对其的监护权。”
“……好吧好吧,既然是【平冢】妈妈的决定,当然是选择听命啊。”
“不看看那个文件就直接答应了?”
“没必要,你不可能在这上面作假,太容易戳穿了。”
平冢静笑了一声。
“很好,那现在跟我走吧。”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
我死死的盯住他脸上每一个表情,希望能从中察觉出什么,
“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只是为了我,至于要将监护权也要过来吗?将一个于目前而言完全是拖油瓶的学生带进家里养着,是再怎么愚蠢的人也办不出的傻事,你,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按照你的思维,没准我只是想要找一个好看点的小白脸,当童养夫玩养成play呢?”
看见我茫然的样子,她哈哈大笑,
“还有,小鬼。”
她走到我身边,如炮弹般用拳头往我肚子轰上一拳。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我防不胜防,再加上她拳劲确实大,我直接捂住肚子倒在了地上。
“别用词太过对待老师兼你新监护人态度要敬重一些,尤其是别谈年龄。”
平冢静叼着烟,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