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所谓的生日惊喜,我更在乎的是能够和家人在一起啊。”
纽曼伸手触碰野猪头颅上的巨大獠牙,仿佛还能够感受到上面粘稠、温热的血液,那是父亲的血。
移动目光,在悬挂武器的那面墙壁的最上方挂着一柄斧刃破损的手斧。
这是父亲在纽曼生日那天所使用的捕猎武器。
就在这时,纽曼的头突然开始痛起来。
纽曼抓着开始变得疼痛的脑袋,眼前的房屋出现了变化。
原本关闭的窗户不知何时被人打开,微凉的风从窗外吹进。
凌乱的桌子上摆放着精心准备好的晚餐,冒着热气的晚餐将自身的香味涂满整间屋子。
纽曼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一切,眼前的所有事物他都太熟悉了,熟悉到几乎每晚都能到梦到。
因为,这一切全都是他曾经经历过的。
“啪~”
房门被撞开,一道高大身影倚靠在门框处,他脚边正躺着今天捕获的猎物。
“好香啊。”
高大身影没有立即进入房子,而是将口中不断向上涌的血液咽下,进入房屋后他深吸一口屋内满是食物芳香的空气。
“父亲?”纽曼失神地喃喃道。
眼前的父亲和记忆里的简直一模一样,就连从他腹部的巨大伤口滴落在地的血迹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就在纽曼还在为早已死去的父亲突然出现而感到惊讶时,他的身体几乎可以说是本能的行动起来。
他慌忙地找到各种疗伤药,试图为其止住不断流出的鲜血。
此刻的他不想知道为什么死去的父亲会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只想止住父亲身上流出的血,只想让父亲的脸色不再苍白。
父亲任由纽曼把自己拽到椅子上,坐在那用不舍的眼神看着为了自己忙前忙后的儿子。
“父亲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纽曼混乱的大脑让其不得不依靠说话来维持住思想,他害怕如果自己不这么做,整个人会想宕机的机器人愣在那不知所措。
“儿子,够了。”
见状,父亲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捂着腹部缓缓地站起身强撑着腹部那道贯穿身体的巨大伤口带来的剧痛,用颤抖的手抓住儿子的肩膀。
“没事的父亲,一切都会没事的。”即使肩膀被抓住,纽曼仍重复着那句话。
“够了,我说够了!”父亲低声吼道。
“父亲?”听到低吼声,纽曼不知所措地看向抓住自己肩膀的父亲。
“孩子,我已经死了,不要再继续折磨自己,我的死不是你的错。”
“死...了?”纽曼的大脑再也坚持不住彻底陷入混乱。
父亲用心疼的眼神看着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儿子,即使这么做很残忍,但为了不让儿子越陷越深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将纽曼拥入怀中,将嘴唇靠近纽曼的耳边继续说道。
“我已经死了,但不用担心,我只是去寻找你的母亲而已,她已经在冥河岸边等待了我很久很久,我不能让她继续在那里苦等。”
“而你现在该做的是继续努力生活下去,而不是在这里把时间浪费在我这个死人身上。”
父亲说完便松开拥抱住孩子的手,转身向门外走去。
理智渐渐回归的纽曼想要伸手抓住离去的父亲,但就在即将触碰到时,他的手停了下来就这么停在半空中。
在即将迈出门口时,他的身体出现一丝不可察觉的停顿。
他终究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怎么可能真的做到无情。
只是他这次必须得走而且不能回头,回头只会成为孩子迈向未来的阻碍。
当父亲踏出门口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一团光,风只是微微吹动便将其吹散。
光伴随着风飞舞,而风将化作信使将光带入死亡的最终归宿——冥河。
望着离去的父亲,纽曼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再见,父亲。’道别的话明明都已经到了嘴边,可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喉咙处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一般。
死亡总是这样到来的突然,离去的也突然,突然到连话都没说出口就这么消失了。
随着父亲的离去,房间内的一切开始恢复成原来的模样,桌子上堆满用于止血的药品消失不见,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幻梦般。
纽曼捂住仍然疼痛的大脑,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窗外不知何时暗下的天空中出现了一抹圆月,散发出柔和光芒的祂正看着屋内的狼人。
即使这个种族已经失去信仰太久,但依旧是祂的眷族,祂仍会向能够看到自己的幸运儿投以目光。
神明总是变化无常就像是一个情绪失控的孩童,但名为月亮的神明啊,祂仍然爱着自己的眷族,唯独这一点亘古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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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逐渐暗下,离开小红帽的朗特正独自一人漫步在山林中寻找自己的猎物。
当他得知关于小红帽外祖母住址的部分信息,原本被山雾遮蔽的道路出现在了眼前。
一路沿着道路前行,很快便来到了道路的终点,那是一栋被三棵巨大橡树包围的小木屋。
朗特来到木屋前,刚要迈开脚步踏入橡树的包围圈,却发现自己无法向前哪怕一步。
‘保护?’朗特一下子就明白三棵橡树的作用。
这三棵橡树就像是一座座保护神般,将中心的木屋牢牢护住,不让任何侵入者踏入其中。
“你好啊,老人家能放我进去吗?”作为一个有礼貌的人,朗特秉持着进入他人家里先提前打好招呼的良好习惯,将双手围成喇叭状放在嘴边高声喊道。
他侧耳等待了好一会,见木屋内一直没有任何的声音传出。
虽然屋内的老人家一直没有出声装作自己不在家的样子,但朗特还是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那是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声,细微的变化在他的耳中却如惊雷般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