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久失修的神庙一角终于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震动,石柱断裂成几节,重重砸向松软的地表。
一股水柱冲天而起,蒸汽升腾伴随浓烈的硫磺味。红月当空的夜晚,这座地处偏僻的奈落神殿彻底走向覆灭,在它的遗址之上即将诞生一座象征夜神降临的温泉圣地。
火焰熏燎间,祭祀看见一头小怪物朝自己冲了过来。
这玩意儿个子不高,穿着脏了吧唧的白色粗布外套,满头卷发下是少了一边眉毛面目狰狞的脸,下巴胡茬稀疏,明显还缺了一块。
祭祀充分发挥身为女性的优势吓得尖叫起来,她不确定看到的东西到底算不算人。
众目睽睽之下,这坨小怪物扛起祭坛之上同样惊吓过度的女孩转身就跑,速度快得连温泉泼下的热汤都来不及沾身。
三合玩了命的跑,他一路向北钻进树林,仿佛途中还撞到一袋子散发难闻气味的垃圾。
直到他听不见身后的追赶与喊杀声,才放慢脚步,轻轻的把肩上的乘客放下。
这几天,唯有逃跑他练得最熟,倘若日后有什么人发明出名曰“酷酷的逃跑比赛”,三合一定能拔得头筹。他满头大汗,汗水濡湿衣襟,煤烟熏染的脸上一对警觉且机敏的眼睛烁烁放光。
女孩靠在树干旁缩成一团,尽可能挡住近乎全裸的身体。她泪眼婆娑,惊魂未定。
女孩的记忆因恐惧而变得支离破碎,刚才自己还安逸的躺在木炭加热的石床上,翘首以盼祭祀主持的传统仪式结束后,现场观众为她点亮意中人的火把。
女孩模糊的记得听见野兽般的嘶吼声从天而降,时间凝固住了,冻结成一个个零散的画片,红月渲染的悲怆氛围里每一幅都堪称世界名画。
先是火,熊熊烈焰与爱蒙达之月遥相呼应,进入画框的还有祭祀捂着腮帮子粉妆崩裂惊恐的脸。
记忆的画师奋笔疾书,一只小怪物扛起自己,姑娘想呼喊,突如其来的焦油堵住喉咙,她伸出手与照顾她的祭祀手指相擦而过。
姑娘对神庙崩塌的末世画卷印象深刻,冲天水柱分开建筑,仿若神话故事里神仙分水的致敬表达,祭祀丢出手里的短刀,眼里饱含自求多福的祈祷。
她还记得自己呼吸困难,只能艰难抬起头,看身后追逐小怪物的观众试图挽救自己于水火,可那小怪物身形灵活,辗转腾挪,避开见义勇为的热心人追逐,把她带入这片黑暗森林。
“你、你想干什么?”
姑娘怯生生的问,同时内心祈祷对面是个可以用语言交流的生物。
她莫名想起奶奶讲过山鬼抢亲的故事,生怕自己后半辈子只能过茹毛饮血的日子,身边环绕着自己生出来的小怪物。
“救你。不幸的好姑娘。”
女孩听见人声松了口气,这起码证明两件事——其一,对方是个有脑子的男人;其二,用不着给他生猴子了。
“谁要你救我!”
姑娘站起来,尽可能用最严厉的目光俯视三合。
她在奈落神殿里学过形体课和表演课,知道怎样的情绪表达配合肢体动作会让对方感觉到压迫感和气势。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