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此时恐怖模样的高松灯时,丰川祥子能够感知到什么呢。
愧疚以及——深不见底的恨意。
爱恨交织无疑最适合形容此时灯对祥子的感情。
saki酱,如果没有你就好了。
哦对了,saki酱还主动抱了云呢,saki酱真的很过分啊,连我都没有和云这么亲密过。
不过因为是saki酱嘛,她愿意给一次机会哦。
只此一次哦。
“......”
“别拉着云哦~saki酱。”
明明只是十分普通的一句话,丰川祥子却感觉如坠深渊,她的身体像是不听她使唤一样,乖乖松开了手。
“丰川同学?”
“云。”
一道弱气的声音在林云前方响起。
待林云回头看去时,只看见小企鹅眨巴眨巴着纯净如水的眸子,脸上浮现委屈巴巴的神色。
为什么不靠近我。
少女想转达的话直接表现在脸上,林云猜都不用猜了。
“额,抱歉灯,没有第一时间来你旁边。”
极少对人道歉的少年,直接举起双手,向企鹅少女投降。
额,话说,前几天还嘴硬的孤寂少年去哪里了?
哦,应该是在与乐队少女的乐队生活中,被直接攻陷了。
当然,能让他如此对待,自然不排除灯的特殊性。
毕竟在林云眼里,将他从孤独寂寞中拉出的灯,将他拉入乐队生活的灯,是很不一般的人。
“没关系,因为是云,所以没关系。”
高松灯上前后,小手拉住云的衣领,依恋似地道。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深重的依存之情,仿佛一名孩子对父母的眷恋,不,比那更深重——仿佛寄生虫对宿主的爱。
还是那种离开主人,就会马上死去的寄生虫。
“......”
不知为何,林云总感觉面前的高松灯极其不对劲。
不,甚至都不是不对劲了,是沉重。
对,灯的神态与语言太沉重了,就像吸收一切的黑洞一样。
不过应该没关系吧。
也是,毕竟连他都被这里的怨灵弄得惨兮兮的,何况是灯呢。
“嗯。”
少年只是回了这么一声,然后轻拍对方的肩膀,以表达自己无意见。
摸头的话,凭他和灯的关系,还是有些太亲密。
并且这应该只有家人和爱人才能做的吧。
他和灯仅仅只是朋友而已,还远远达不到那种程度。
“唔。”
高松灯眼神迷离,还不够,就只有这种接触,远远不够啊。
“呐,云~”
低沉而又失落的话由企鹅少女怯生生说出,少女面带不安,仿佛在恐惧着什么。
“怎么了,灯?”
见此,林云心中一突,灯难道受了伤吗?
正待他少年紧张不安时,高松灯可伶巴巴地说:“我之前伤害了你,对不起。”
林云一听,先是有些错愕,然后哑然失笑,他还以为灯出了什么大事呢,没想到就这啊。
少年温和地安慰着瑟瑟发抖的小企鹅,就像太阳一样,进入了少女幽暗的心田。
虽然知道云你不会怪罪我,但当听见你说出这句话时,心里还是好幸福啊。
对此,虽然心有余虑,但无法拒绝灯的林云,还是无奈地伸出手,抚摸她的小脑袋。
俊俏少年抚摸可爱少女的头,这幅画面是如此唯美。
但丰川祥子看到的却完全不一样。
而这样的灯正微微侧过头,用苍白病态的笑面对她。
“不要说出口呦~saki酱~”
少女的声音甜蜜而又幸福,却让丰川祥子全身发寒。
不止是身上发寒,这股彻骨的寒意,更多是来自心中。
无数负面情绪自心中涌上来。
灯变成这样,归根到底是谁造成的。
曾经的一句话,居然有了这样的后果。
这是她此前怎么也预料不到,怎么也不肯接受的,但当直面真实时,她无法在心里反驳了。
......或许立希是对的,好人同学和灯会有今天的劫难,最直接原因就是她。
因为自尊而傲立于世的白天鹅,最终也会因为自尊而跌落凡尘。
自尊的她太过高傲敏感了,她无法接受自己的错误,于是当她直面血淋淋的真实时,她终会陷入愧疚的深渊。
这就是白天鹅的悲哀,也是名为丰川祥子的少女的悲哀。
“......”
撇眼看了看陷入低迷状态的丰川祥子,高松灯在任何人没有注意的情况下,拳心紧握。
而后,一阵黑雾从丰川祥子身上显现。
高松灯微微一笑。
她会原谅saki酱,不过——
“这是对你拥抱云,小小的报复哦,saki酱。 ”
不被林云所看见的黑雾,环绕起丰川祥子——愧疚之情就像是海浪,源源不断向她袭来。
少女呼吸低微,宛如丧失七魂六魄一般,整个人变得僵硬无比。
温馨的时间没有过多久,林云便打算带着灯和丰川两人下山了。
日上山还是太危险了,一着不慎,连他都遭了道。
一想到那种死亡的无力感、孤独感,林云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听了林云的话,高松灯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云让我们跟上呢,saki酱。”
只能被蓝发少女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跟上,跟上。
丰川祥子神情恍惚,呆滞地点了点头。
或许丰川还在纠结怎么面对灯吧,毕竟灯是因为她的话而逃跑的。
并且他也没有那份本事可以调节。
就将一切都交给时间吧。
就这样,林云与高松灯在前,丰川祥子宛如提线木偶般跟在身后。
在要出去归来池的一刻,高松灯语气不复之前的柔软小声,而是变得极其幽暗、极其深邃。
“这样啊......云,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