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严厉的玲珑馆老师似乎终于到了更年期,竟然主动向校方申请了晚自习。
但是高一的晚自习真的会有人认真对待吗,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最后的几分钟,还有心思做题的人根本没有。
大家都等着老师喊一句放学,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宿舍休息。
“下课。”
话音一响,整间教室都闹腾了起来,夜晚反倒成了最热闹的时候。
青子看着她们急匆匆地收拾起书包,然后冲出了教室。
不过她倒是并不着急,因为今天轮到她执勤,着急也没用,起码还得多花个十分钟打扫好卫生才能离开。
“那个,我先去练习了。”
“嗯。”
后藤和青子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虽然也想过要留下来帮忙,但现在还是应该专注于乐队才行。
青子看着人流走后留下的狼藉教室,忍不住叹了口气,时间...果然怎么样都不够啊。
“青子,清洁…我们要怎么分?”坐在前面的素世忽然回过了头,睇视着青子。
“嗯?我们?”
青子愣了愣,她记得今天要和自己一起执勤的可不是素世,而是那个叫凉宫的女生。
“嗯,本来明天才是我执勤的,但我今晚有些事情去不了教堂了,索性就和今天执勤的人换了换,把空闲的时间好好留给明天的训练。”
素世见青子不解,笑着解释了几句。
“这样啊。”青子神色不变,她盯着女孩嘴角的浅笑,却看不出任何破绽,“那你擦黑板吧,我来拖地好了。”
“你一个人可以吗?”
“没事,我做得很快的。”
“那好吧。青子你......”素世咬了咬樱唇,眼底流转着看不真切的情绪,几番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快点做完回去吧。”
素世摇了摇头,她转过身,开始做她的那份事情。
学校的热闹消失的很快,下课不到几分钟,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教室里只剩下了独处的二人。
青子拖着地,视线却一直停留在素世的身上。
总觉得她今天有点奇怪,青子看着女孩踮起轻灵的脚尖,露出了纤细的脚踝,那里的袜沿上绣着好看的的白色花边。
是花吗?
亦或是枯骨呢。
“青子?你怎么了?”素世好听的声音落到了青子的耳边,也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事,可能是有些累了。”青子立马偏过了视线,她看着素世身后已然干净的黑板,“我这边差不多了,应该可以走了。”
“嗯。”素世轻轻点了点头,她撩动着耳边因为汗水沾染到脸颊的额发,“再晚的话......时间就不够了。”
夜里的学校格外得静,还留着灯的教室只剩下零星几间,人已经走光了。
青子和素世并肩走在通向学校侧面的小道上,教堂也在这个方向,所以也算是顺路。
她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青子轻轻一嗅便能闻到清浅的花香。
那像是素世身上的幽香,又像是林间已然凋谢了一周的栀子花留下的残香。
“说起来,青子你老家是在三咲市那边吗?”素世忽然扭过头,问了青子一句。
“怎么了?”青子愣愣地回答,她不知道为什么素世要特地问这个,“是住那边啊。”
“嗯。我有个亲戚也住在那边,说不定寒假有时间的话可以和大家一起去那边玩。”
“这样啊。”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微弱的虫鸣混在若隐若无的猫叫声里。
晚风里透着些许凉意,青子可不是会为了和素世搭话,而刻意去找些无聊话题的人。
今天的素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努力维持气氛。
她们就这样走着,素世的步子比青子还要稍快一些,青子跟着后面,路边暗黄的灯光里,将身前少女的长发晕出淡淡的灿金色。
素世忽的回过了头,她大大的眼睛扑闪着,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
要是青子是青春期少年的话,估计已经心脏扑通乱停了吧。
她好像总在笑,可青子却有一种错觉,素世的笑.....今天在自己的面前,似乎格外灿烂一些。
“青子你有想要考的大学吗?还是毕业直接成为全职乐队呢。”
“现在想这个也太早了吧?”青子回过了神,又停顿了许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到时视乐队的情况而定吧。”
素世提醒着青子,“这种事情我感觉还是快点决定比较好吧。”
“我知道,再想想吧。”青子抓了抓头发,“你呢,大学想去哪儿?”
“我啊。”素世轻笑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要去东大。”
这个答案青子早就知道了,并不觉着意外。
“这样啊,以你的成绩只要好好努力的话应该也够了。”
“青子你才是,就算不努力,考前稍微复习一下说不定也能考上呢。”
“我哪有那么厉害,请停止恶意吹捧。”
其实青子忽然很想告诉素世,她真的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不临时抱佛脚的话,也绝对是连入学考都通过不了的。
“车来了。”
素世的目光绕到了青子身后,她忽然拉起青子的袖口,牵着她向迎面而来的公交车跑去。
“你突然发什么神......”
“这里!”素世坐在后面向青子招手,她身边刚好空了一个位置。
“是刚才说的事?需要我帮忙吗?”青子愣了一下,不过还是错开人群,坐到了她身边。
“唉,好累啊。”
素世尚还有些青稚的胸脯微微起伏着,额头渗出些汗来,“稍微休息一下再说可以吗?”
“嗯,好。”
公交车在深夜的速度要快不少,车窗外错落的光影拂面而过,在霓虹的绚烂下勾勒出不远处高楼大厦的轮廓,一切都像是幻梦。
可青子能听见耳边女孩轻柔的呼吸声,车辆稍稍颠簸,她的脑袋甚至会靠到肩膀上。
“简直就像是少女在主动追求男孩子一样呢。”这个念头忽然出现在青子的脑海里,把她吓了一跳。
青子下车后,素世晚了一步跟在后面,可嘴角嵌着的笑意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那双明媚得似春水般荡漾的眸子染上了零星的墨渍,犹如黑夜钻进了瞳孔,那里透着幽黑、冷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