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西娅轻轻一笑,浑然不在意,拿出梳子耐心梳理,过了好一段时间,待毛发变得蓬松干净后,抱起安宁向门外走去。
“喵?”
安宁眼睛瞪的像铜铃。
这种隆冬严寒,不就适合缩被窝里依偎在火炉边上,听着木柴噼里啪啦的声音,慵懒地打盹吗?
她才不想出去呢!
安宁伸出猫爪拽了拽特蕾西娅的衣袖,看向女儿的目光哀怨。
特蕾西娅不为所动。
见这招没有效果,安宁又喵喵着叹起气来,还挤出来几滴鳄鱼眼泪。
呜呜呜~女儿长大,就嫌弃妈妈了,明明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特蕾西娅有了上次的经验,对安宁的装可怜继续不为所动。
“我真机灵。”
小机灵鬼安宁得意洋洋。
特蕾西娅穿的很薄,身体冷冰冰的,安宁打了个寒颤,紧紧贴着特蕾西娅的肌肤,将自己身体上的温度传递给对方。
没过一会,特蕾西娅便暖和起来了。
“妈妈我厉害吧?”
暖宝宝安宁给了特蕾西娅一个炫耀的眼神。
“幼稚鬼……”
感受着胸前安宁肌肤传递的暖意,特蕾西娅轻声嘟囔了一句,但是唇角的笑却怎么都遮掩不了。
特蕾西娅的肌肤变得暖和起来,安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猫猫都是怕冷的,冬天只想缩在被窝里睡觉。
初霁的天空澄澈又透明,屋顶的雪水融化,地上的积雪厚实到能到膝盖,不远处特雷西斯正指挥村民们铲着地上的雪。
穿着朴素,但唇角的笑容却始终没放下过,见到特蕾西娅后总会热情地打着招呼,看向少女的眼神充满崇敬。
没有人会忘记,这生活着数万人的村庄,是在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的指挥与亲力亲为下,一砖一瓦的建造出来的。
特家兄妹没有来之前,他们只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难民,特家兄妹来了后,他们便有房子住,有饭吃。
这份尊敬,情真意浓,没有半分虚假。
村子地方大,积雪颇多,特蕾西娅便也与村民们一道铲雪去了,这种活安宁也帮不上什么忙,便从女儿的衣领处跳了出来。
“猫猫!”
“是猫猫诶!”
村里的小孩子不少,见了安宁,便迈开小短腿跑了过来,兴高采烈地簇拥在安宁身边,笑着,闹着。
安宁在村子里可是孩子王一般的存在,无关乎其他,在娱乐设施匮乏的村子,安宁总是能给孩子们带来新奇有趣的游戏。
像什么翻花绳呀,踩房子啦,安宁每次都和孩子们玩的不亦乐乎。
“猫猫,陪我玩!陪我玩嘛!”
安宁喵呜了一声,用猫爪捧起一捧雪,在地上堆起了雪人,不过一会,一个丑不拉几的雪人便做好了。
“哦哦哦哦!”
原来雪还有这样的用途?孩子们两眼放光,学着安宁有样学样的堆雪人,一会的功夫,好几个丑丑的雪人便做好了,他们看着自己的杰作。喜悦的笑声在半空中回荡。
又过了好一会,孩子们的雪人便都做好了,大都是东倒西歪,看不出个人形,唯有维什戴尔,在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堆着雪人。
安宁站在女孩边看着她的杰作,那是一个少女,脸上的神态和特蕾西娅相差无几。
维什戴尔向自己被冻得通红的双手哈着热气,看向雪人的眼眸散发着憧憬之色。
“我想要成为特蕾西娅殿下那样温柔的人。”
安宁站在维什戴尔身旁,鼓励似的喵呜了一声。
她又陪孩子们玩了一会,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便趴在地上休息。
现在的她,相当于人类六七十岁的身体状态。
日薄西山,气息奄奄。
她能用幼稚的行为和语言欺骗特蕾西娅,无声地告诉她“妈妈还很年轻。”
但是身体的衰朽,又要作何解释呢?
安宁阖上眼睛又睁开,思忖良久,无果。
距离安宁不远处,一直在和村民们铲雪的特雷西斯似乎心有所感一样,回头看向安宁的位置,眉头轻轻地皱了皱。
到了中午,吃过饭,安宁没有休息,拉着特雷西斯,起来教他练剑。
安宁是老了,但技艺却不会退却,而是随着时间越发精进,她对剑的理解已然到达了大师的水平。
特雷西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安宁挥剑,在思考,在学习。
特雷西斯隐隐能感觉到问题,从前安宁的剑又急又快,现在安宁的剑虽然精深了不少,却也慢了许多。
慢了,是因为体力不行,为什么体力不行?
唯有一种原因。
特蕾西斯忽然心脏猛的一跳,隐约间明白了很多。
一场教学下来,安宁气喘吁吁,她的身体不复当年,体力自然也不复当年。
“看仔细了吗?”安宁拿起笔在纸上写着字。
特雷西斯点点头,其实他有一些地方没看懂,但他不想让妈妈再教一遍,费力费神。
“如何?”安宁问。
“慢了。”
“慢了,你也能看的仔细。”
特雷西斯低下头,抿了抿唇,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轻声说道:“妈……你身体怎么样了?”
“好着呢,能陪你们一辈子。”
“你骗人。”
安宁心中一颤。
特雷西斯别过脸看向窗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