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此前艾琳的盔甲被打的不成甲样,珀西顺手给她套了件略显宽大的亚麻衬衫,当然,出于贵族的矜持与礼节,他并没有随意触摸一位少女的身体。
在后来的路途中,艾琳顺便手撕被烤到发脆的板甲,换上轻薄的衬衣。
因此,现在珀西可以明显感受到艾琳前车灯的压迫,如同一片松软的云朵,轻飘飘倚靠在他的腹部。
可惜还只是个少女,称不上女人。
和大学的那群怪物根本比不了。
不知是习惯还是发酒疯,艾黎蒙忒咬上他的耳朵,要不是她嘴巴力度太大,这还真是种如痴如醉的享受。
她的脸色酡红,白发如瀑散落,或许是背对火光的原因,光影交错下,应该暴戾而冷漠的赤瞳好似一汪清泉,搭配不时抖动的耳朵,给人一种独特的萌感。
虽然有点尴尬,不过珀西并没有对这个呆呆的家伙产生什么非分之想。一是没到发情期,珀西心如止水,就是艾琳一丝不挂也......好吧,还是太刺激。
二是艾琳的行为......抱着自己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咋听咋别扭。
联想这货的性格,珀西实在提不起世俗的欲望。
不考虑斗气的影响,同位阶的法师和战士身体素质相差并不大。
为了防止某些专注修炼斗气的愣头青自以为可以在近战中暴打高位阶法师,这项看似不管用的基础知识是各大军事学校的第一课。
珀西拎小鸡般抓住艾黎蒙忒命运的后颈肉,强行给她塞进睡袋。
然后场面就变成一个张牙舞爪的睡袋发疯似的四处逃窜!
智慧的气息透过兽皮散播开来,令人怀疑在这里待久了智商是否会随之降低。
“还好校长叮嘱过我们,出门在外难免要干一些容易引起别人误会的事,所以要优先控制目击者......”他拿出一卷尼龙绳,手法熟练到让人心疼,行云流水把艾黎蒙忒捆成一个粽子。
呃,话说粽子是什么?
受到物理封印,艾黎蒙忒安静下来,没过多久发出均匀的呼噜声,给人一种如听仙乐耳暂明的既视感。
前提是把音量调到最低!
“希望她能回忆起一些有用的东西吧。”用两团棉花堵住耳洞,召唤出几只低级伺候类使魔,珀西沉沉进入梦乡,回到那回不去的过往。
......
身体好轻......
感觉正在向天空跌落。
宛如从水底浮出水面。
蓦地,艾黎蒙忒睁开眼睛,视野开阔,将所处的环境收进眼底。
一个充满肌肉感的房间。
这个形容有点奇怪,但,请看VCR。
房间占地面积与一个教室相当,
可以说是成功人士,巅峰住宅,小汽车那么大的黑色石砖彰显出一种新鲜的纯狱风,背后冷冰冰的极简主义铁窗与石砖交相辉映。
吊顶旋转的光元素结晶犹如半夜寝室出现的A1高闪,照亮梦想,照瞎双眼。
墙上挂着各种冷兵器,大大小小的刀剑矛戟散发着犀利的杀气,武器尖头染着殷红涂料,裹挟淡淡铁锈味。
兵器个个长得人高马大,站在展示架前,艾黎蒙忒感觉自己的身高与它们相比有点相形见绌,一把巨剑剑身比她的脸还宽。
这些武器是给人用的吗!?
她旋即想起珀西提到的战士与斗气,释怀地笑,对于这些大肌霸,区区巨剑就和玩具一样。
其他地方七零八落摆放琳琅满目的健身器材,比如10吨重的哑铃、转起来和工厂齿轮一样快的训练用木桩......
说充满肌肉感已经是收敛了。
身边竖着一个全身镜,艾黎蒙忒下意识想要看看自己莫非又变身了,得以一窥自己的芳容。
白毛,长发,红瞳,狼耳。我还是我自己。
只不过服装有所变化。
一身纯黑丝绸晚礼服,采用低胸设计,雪白的北半球傲然挺立,只要是个比自己高的人低头就能将事业线一览无余;下半身割开一条接近胯部的高开衩,穿堂风呼呼吹过,冰凉感觉从核心蔓延全身,令人很没有安全感。
别人步子迈大容易扯到蛋,她只要走路速度快一点上升气流就会帮助她走光。
穿裤子不好吗!
还有,这一身衣服好违和!
力量の屋与这种偏性感衣物的对比,就宛若大头儿子与小头爸爸的差异,天知道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是怎么跑到一起的。
吐槽结束,艾黎蒙忒试图进入冥想状态——失败,借此,她确定一件事。
这里不是现实。
法师多才多艺,种类繁多,其中包括操控精神体的心灵术士。
面对心灵术士制造的幻象与梦境,尝试冥想是确认自身状态的方法之一。由于精神体受到操控,识海的风景如同台风来临时的海洋,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不满足冥想的条件。
不过,确认是一回事,脱离幻象就是另一回事了。
珀西动了什么手脚?艾黎蒙忒首先排除了这个猜想,他没有催眠自己的必要,就算有,也不一定是坏事。
思考到这个可能,她立刻联系起自己的“失忆”,脸上冒出苦笑。
他该不会是想用这种方式帮助自己找回记忆吧......
看眼前的情况,也不知道他的尝试成功了没有.......
定了定心神,艾黎蒙忒本着对好兄弟的信任,没有行动而是专注欣赏镜中倒影,开启自恋模式。
就当这是自己家吧。
毕竟之后说不定没机会“女装”,现在好好过一波眼瘾也不错。
拨弄着别在左狼耳底下的花朵状发卡,艾黎蒙忒突然一怔。
不对劲......
她的精神有所预感,伸出手从侧边缺口探入晚礼服。
哦哦,原来没有,不用担心走光.......
不担心个鬼!(╯‵□′)╯︵┴─┴
为什么是真空啊!?
不理解原主(应该)的穿衣风格,艾黎蒙忒翻箱倒柜,从简易木桌旁的收纳柜中找出一条蓝白碗,抬起脚,向上一提。
安全多了。
咚咚咚。
房间中唯二正常的华丽木门发出清脆的敲门声,艾黎蒙忒身形一顿,流畅自然地上前开门。
然而,艾黎蒙忒心中大骇,如果能骂人,她绝对会让门外的人知道什么叫做美丽的华夏话。
可是她做不到。
因为她根本操控不了自己的身体。
感觉像是在游玩某种沉浸式VR游戏,第一人称、感官共享,完全跟随人物的行动轨迹活动。
她没有阻止,也无力阻止,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静观其变。
门把手转动,木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外站着一道逆光人影,身材高大,至少比自己高一个头,头顶三角形耳朵表明了他的种族。
“不错,今天的你绝对是晚会上最闪亮的明珠。”男人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声音自带一种亲和力,温柔悦耳,“走吧,父亲与公爵们已经等候多时。”
他是格雷·芙利茨,父亲与第三个妻子结合诞下的大儿子。
脑中突然浮现男人的对应信息,一块记忆碎片悄然回归。
格雷是原主在家中难得的朋友,不,应该说格雷与每一个人都是朋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其中女性占了大多数。
而且艾黎蒙忒总能看见他从进出与各位女性房间的画面。
我勒个海王啊。
天真无知的原主只当他们是在聊天,艾黎蒙忒却看到水面下的真相,他们不止在聊天,还会在一起研究生物学!
有时候可能是学英语!
凭借强大交际能力,格雷在家族中的呼声很高,只可惜他不是直系亲属,不可能拥有王位继承权。
这个时候,艾黎蒙忒突然飞扑上去,像树袋熊双手环抱一样挂在格雷脖子上。
“格雷,我喜欢你!”
噗!
藏在身体里吃瓜的艾黎蒙忒差点没喷出来,感觉事情开始朝里番剧情发展。
不是,哥们,玩这么花!?
“呃,艾琳,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吗?”格雷显然也整不会了,好在幽深狭长的过道中没有别人。
“当然!”她重重点头,“是要零花钱的意思,姐姐她们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噗!×2
格雷和艾黎蒙忒同时喷了出来,不约而同感叹原主的纯洁。
“嘘。”格雷把原主放到地上,“那不一样。”
“她们是没钱,没有收入途径,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找我借钱。你呢,父亲已经同意你外出闯荡,零花钱理应让我们的小艾琳自己挣。”
说完,格雷抚摸原主的脑袋,挠的她哈哈大笑忘记这件事才收手。
这么好骗的女孩子,打一拳一定能哭很久!
场景变化,两人左拐右扭经过一条条岔道,来到一扇充满威严的精致雕花大门前,格雷对门前的盔甲守卫说了点什么,他们立刻拉开大门,为两人放行。
奇怪,家族守卫不应该主动一点吗?
艾黎蒙忒暂时压下疑惑,原主特意捂住耳朵,没有偷听,自己也无法改变什么,只能观望。
门后,金碧辉煌的大厅尽情展示她婀娜的身段。30根雕梁画柱的立柱支撑起占地超过标准足球场大小的宴厅;红心木长桌排成八列,菜品数不胜数,每一道都看上去鲜美可口;黄金烛台点亮每一寸角落,黄金地板反射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倒影,无数打扮各异的先生小姐举着高脚酒杯谈笑风生,个个金光闪闪,仿佛一群争奇斗艳的孔雀。
一段记忆进入脑海,艾黎蒙忒又想起一些事情。
今天是993年的霜月,35日。
正好是自己墓碑上的死亡日期。
霜月政变......
异世界的一年同样是365天,但具体历法与前世大相径庭。异世界的一年分为七个月,每月52天,多出来的一天由每月轮流承担。
按时间顺序,分别是:新月、春月、雨月、热月、凉月、霜月还有冬月。
还是这么朴实无华,不愧是异世界取名方式。
原主目前的实力水平是高阶元素师兼圣域剑士,在家族中实力排行前十,但晋升速度却是族中最快。
她才16岁,刚刚成年。16岁的圣域剑士,背后的价值不言而喻。
更别提是还有一层法师身份的魔剑士。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句话在异世界同样适用,魔能与斗气同为魔力的使用方式,两者并非水火不容,但客观事实却造成这种情况。
原因很简单,冥想时间有限。
没有人会选择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吃力两头不讨好。幻想魔武双修的天才下场大多是泯然众人。
原主双修的含金量一下子就上来了。
以她的潜力与实力,就是父亲直接任命她为王储也不违反兽王十诫。
可惜原主是个笨蛋,多重意义上的。没有管理一个国家头脑,也没有一颗称王的心,反而迷恋于骑士小说,梦想成为一个锄强扶弱,劫富济贫的游侠。
父母没别的办法,答应了原主的要求:待在王室还可能被有心人卷入权力斗争的漩涡,主动放弃对所有人都是好消息。
不过,今天这场宴会,名义上是原主的离别宴,实际是便宜老爹为解决雨月屠杀影响的政治晚会。
五大公爵,六大家族齐聚舞池,在翩翩起舞间讨论王国的未来。
这是从东方流传进来的新鲜玩意儿,本意是在艺术熏陶下保持理智,可惜国王似乎没有把握精髓,结果只是换了个地方吵架。
原主对这件事并不关心,艾黎蒙忒脑中也就没有关于雨月屠杀的记忆。
回头问一下珀西吧,希望不会刺激到他。
轰~
大门轰然关闭,艾黎蒙忒耳朵一动,捕捉到被隐藏在关门声中的插销声。
鸿门宴。
早已知晓结果,艾黎蒙忒没有慌乱,尽自己所能将晚会的每一个细节打印在心中,她可没有忘记珀西的需求。
当然,这也是自己的必要。
自从在灵界徘徊一圈回来,艾黎蒙忒觉得自己很可笑,无论是前世还是现世,活了两世,终极目标居然都只是活下去而已。
生命固然重要,但总得有些超越生命的坚守,否则心灵难免陷入迷茫。
复仇是个不错的目标——为原主,为珀西,也为自己。
“艾琳,你慢慢吃,我去陪父王。”格雷摸摸原主脑袋,穿过人群挤入舞池中央,那是大佬们吵架的地方。
与此同时,大厅的另一端,便宜老爹高薪聘请来的乐队开始演奏,六弦琴伴随哀伤的鼓点,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歌手声音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在鹰巢堡的雨季,雨水打湿了白厅。
安东爵爷整理衣襟,胸口家徽闪烁着黄金。
白天鹰与银霜狼。
爪牙相逼,不分高低。
在鹰巢堡的雨季,雨水打湿了白厅。
安东爵爷却没了影......”
听到这旋律,人群中,国王与公爵齐刷刷抬头,表情各自不同。
这是雨月屠杀后,国王为杀鸡儆猴谱的曲——《鹰巢堡的雨季》——意在警告诸公爵不要乱来,否则后果自负。
国王自言自语道:
“我没让他们唱这首歌......”
艾黎蒙忒的视线随原主转动,百叶窗外,一片雪花飘落。
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