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芊撇了撇嘴,“这就是你说的好吃的?”
她们身前的桌子上放着几小包榨菜,榨菜旁边的盘子里装着几个馒头。
“这还不算好吗?你在外面莫非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苏武抓起一个馒头,啃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倒也不是,这年头,能吃饱就已经算得上很好了。”
苏芊看向祥子三人,“你们能吃习惯么?你们远东那边不都吃的什么寿司、生鱼片之类的。”
她很快又笑了笑,“不过吃不惯也没办法,这条件已经不错了,我在外面还经常挨饿来着。”
祥子刚想说这也挺好的。
话还没出口,她想起身旁的灯,话语哽在喉头。
灯去过我的家里,她知道我以前的生活条件很好。
“嗯,虽然不太习惯,但不能让自己饿着吧。”于是她展颜一笑,装着不太在乎的样子回答道。
高松灯看千早爱音吃的还算挺香,也有模有样地学着,小口小口的咬着馒头。
她们怎么这么容易就接受了?
按理说她们不应该露出嫌恶的表情,一把将这些食物丢在地上,表示自己从来没吃过这么差的东西吗?
然后被饥饿驱使着不情不愿地吃下肚子。
明明我过了相当一段时间才接受了那些便当的味道......
“在我们那里确实很不常见,但是味道意外地还算可以。”爱音吃了一口榨菜,又就着一口馒头,嘴里呜呜囔囔地说。
至于高松灯,她在路上只吃了一点松岛葵给的压缩饼干,早就有些饿了。
“那就好。”苏芊也啃着馒头。
“好了,你们吃完就去休息吧,就我那会儿路上给你们指的那几个房间。”苏武两三口就吃完了一个馒头。
“你哥哥我要去工作了。”他嘿嘿一笑,冲着苏芊比了个大拇指。
“快去快去。”苏芊嫌弃地说。
苏武站起身,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离开。
祥子几人也很快地吃完了这一顿晚饭,去了苏武为她们安排的房间休息。
“你们三个住一个房间吧,我跟缪斯一个。”苏芊看着她哥给安排的两个房间,想了想,说道。
祥子点头。
她推开那扇木门,走进房间。
灯和爱音跟随在她的身后。
“终于能休息一下啦~”爱音整个人倒在一旁的床上,懒洋洋地哼唧着。
床是金属材质,上面放着木板,还铺了一层不算厚的垫子。
祥子也想躺着,但是莫名的矜持让她只是坐在了床上。
能够休息,就意味着有时间审视这段时间的经历。
初来乍到的慌乱、长途跋涉的困倦,还有手执刀锋的心潮澎湃。
或许,这样也不错?
她又随手唤出那把精致的小刀,刀刃上闪着寒光。
“小祥......会害怕吗?”坐在她旁边的高松灯小心翼翼地坐下,神色怯怯地看着她。
有点可爱。
“害怕什么?”祥子抬头,盯着灰发女孩的琥珀色瞳孔。
“害怕,未知。”高松灯轻声说。
这样一个崭新的世界,对于她来说,是一种未知。
或许有些难以理解,但在这种未知里前进的每一步,对于高松灯都是一种刺激,刺激着她本就敏感的内心。
她会因祥子直面感染者而心颤,会因小葵独自承担而沮丧,更会为这个世界本身正在经历的一切而感到悲伤。
这是她原本的生活里从未感受到的。
从每一个在这个世界挣扎着活下去的人的身上,她能感觉得到,那低落里掺杂着的勇气,和沉默里蕴含着的决意。
“并不会。”祥子回答。
比起恐惧未知,她更害怕被困在一潭死水的生活里,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走向消亡。
就像她之前的生活一样,苦涩涩的,有点看不见希望。
“从之前我就发现,你们早就认识吧?”爱音眼神里带着探究。
她吸了吸鼻子,手在自己的粉色发丝间摆弄着。
“真好啊,在这样的地方也有朋友能陪在身边。”爱音的语气里有着羡慕。
并不好。
祥子蹙着眉。
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灯不会被牵扯在这种危险的事件中。
灯有些害羞地笑了笑,她定定地看着祥子,视线片刻都没有偏移。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祥子从床上跳下来,起身开门。
缪斯的小脑袋探了进来,白色短发显得脑袋毛茸茸的,她双手合十,眨巴着眼“那个,灯能稍微借我一下吗?”
灯听见后,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表情有些茫然。
祥子皱着眉头,“你想做什么?”
“是好事,绝对是好事啦。”缪斯忙摆着手,讨好似的对着祥子笑着。
祥子下意识地要拒绝对方。
“小祥......”高松灯拉住祥子的衣袖。
她琥珀色的眸子倒映着祥子的脸,“缪斯,她不是坏人。”
祥子沉默了一下,有些恍惚,在她记忆里,灯从来都是,听自己的话的。
她在crychic解散后的这段时间里,也成长了吗?
但祥子还是放心不下。
“我跟你一起去吧。”祥子说,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向灯。
“诶?”爱音有些不想动弹,她软软地瘫在床上。
“你们都出去了,那我呢?”她指了指自己,弱弱地问。
“你要是闲着没事可以去隔壁找苏芊。”
缪斯已经拉着灯出了门,丢在一句话在仅剩爱音的房间里。
“搞什么嘛。”爱音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想了想,还是继续躺在床上,“舒服......”没等她闭上眼休息多久,苏芊就火急火燎地推门进来。
爱音打着哈欠,“哈~我知道了啦。”她揉着眼睛。
来时的路上两人已经商量好了,要找个地方试一试松岛葵给爱音的那把手枪。
苏芊也已经和她哥打听好了军方的训练场所在,所以直接去练习就好。
另一边的缪斯领着祥子和灯二人,朝着中心区偏东的方向走去。
缪斯一边走,一边说着,“在血月降临之前,我是一名音乐家,或者你称呼我为一名歌手也可以。”
“大概还算有那么一点名气。”她自嘲一笑,回想起了曾经的时光。
“血月降临之后,世界都变了,人们开始变得易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陷入疯狂。而我发现,我能一定程度上安抚他们的情绪。”
祥子听了有些惊讶。
缪斯的这种能力,显然是很有用的。
“他们说,我也是一种适格者。在我的测试下,我的能力约莫是能够敏锐地感知周围的环境,察觉别人的情绪,甚至影响别人的情绪。”
“因此,我试着用我的歌声去安抚那些失去理智的感染者们,只可惜,有些病入膏肓的人们是我无法安抚的。”
“如果不是苏芊,我估计已经是一个死人了。”缪斯扭过头,看着高松灯,“而在你身上,我看见了和我相似的色彩。”
“你或许,也可以做到。”她的眼睛闪闪发光,满是期待。
“唔......我?”高松灯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就是你。”缪斯拉住高松灯的手,坚定地说,“如果再加上你的力量,说不定,就连重度感染者,我们都能唤醒他们的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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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融化的大门,像破布娃娃一般四散在地上的躯体,还有男人恐惧的目光。
她只问了一遍,就安静地等待着回答。
“嗬......”男人剧烈地喘息着,他的右臂已经不翼而飞,他忍着疼痛,原本疯癫的目光已然变得清澈。
松岛葵的法杖抵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喉咙,杖尖的法术光芒蓄势待发。
汗水顺着脸上的痕迹滑进眼中,刺痛了眼球,可男人却丝毫不敢擦拭。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钢铁铸成的厚重的大门被轻而易举地轰开,研究院培养的畸变生物在她面前像是玩具一般好笑,而即使是用上了原本被嫌弃的科技造物,都伤不到对方一根毫毛。
松岛葵牵动着嘴角,露出一个好看的笑。
她不怎么笑,但笑起来很好看。
致力于创造怪物的血月研究院的人,也会这样感叹别人是怪物么?
如果让那些死在他们的实验台上的人听了,会不会觉得好笑呢?
“三,”
男人恍若梦醒,急切地说道,“他带着人去云城庇护所了,还带着研究院最新的研究成果......”
“二,”
男人的手都在颤抖着,“他想在云城庇护所完成那个仪式,让神投下祂的一瞥,借此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他的喉咙咽下了一口唾沫,注视着抵在喉咙前的法杖,选择闭上眼睛,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一。”
“别杀我......”男人整个人向后蛄蛹着。
杀了那么多人的刽子手原来也会害怕死亡。
“啧,麻烦。”松岛葵轻轻地吸了口气,遥望向云城庇护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