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在嘴里翻腾,浓烈的铁锈味在镜流的嗓子里弥漫。这种感觉让她难受不已,但她已经麻木了。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她一次次挥剑,一次次被打倒。她的身体已经遍体鳞伤,疲惫和痛楚席卷而来。
镜流喘息着,双手紧握着剑,眼神中透着顽强的光芒。她再次冲向一个以骸,剑锋刺穿了它的胸膛。但就在她准备收剑之际,另一个以骸猛然一拳击中她的背部,将她重重地打飞出去。
镜流摔倒在地,口中再次涌出一股血腥味。她勉强撑起身体,剧烈的疼痛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她的思绪回到了不久前,那是她和许淮安进入空洞之前的对话。
那时,许淮安问她:“镜流,你想要的训练是什么样的?”
镜流没有犹豫,坚定地回答:“见效最快的方式,无论训练的内容有多么苦,我都会坚持下来。”
许淮安点点头,随即想起戎装女子给他的剑术总结中的一条特别批注:“对于镜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许淮安有些犹豫,最开始还是想要采用温和一点的训练方法,可镜流每一次训练结束,都会要求增强训练强度。
许淮安一咬牙,为她灌入了极强的生命力,随后利用从绳网上搞到的吸引以骸的装置,随后将镜流留在了原地,自己离开...准确说是走到了镜流看不到的地方。
在战场上,镜流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站起来。
丰饶的力量确实能保证她不会被这些以骸围殴死,但,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啊!
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她不肯放弃。然而,此时,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她知道,自己即将陷入昏迷,再这样下去,可能会永远沉睡在这片战场上。
在意识即将消失的那一刻,镜流突然想起了许淮安。在那黑暗即将吞噬她的瞬间,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喊道:“师父,救我啊……”
她的声音微弱,却充满了绝望和无助。那一声呼唤仿佛穿透了黑暗,传到了许淮安的耳中。
许淮安听到这声呼喊,瞬间瞳孔收缩。他知道,这一刻不能再犹豫。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他瞬间发动了力量,身影如闪电般出现在镜流身旁。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目光冷酷地扫视着周围蠢蠢欲动的以骸。
“不好意思了各位,训练就到此为止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下一刻,他拔出长剑,在剑上附上虚无的气息之后挥剑斩出。
剑光如同疾风骤雨,瞬间席卷整个战场。以骸们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阵阵低吼。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止那致命的剑袭来,它们在许淮安的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刹那间,整个空洞上响起了一阵接连不断的碎裂声。每一个以骸都在剑光的斩击下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顷刻之间,那些狰狞的怪物全部被击碎,目光所及之处上再无一个以骸的身影。
他轻轻抱起已经陷入昏迷的镜流,小心翼翼地护住她。那一刻,他的神情不再是冷酷的战士,而是一个关心弟子的师父。他低声说道:“镜流,你做得很好。”
“不过准确的来讲,我并不能算是你的师父,只能算是你的教官。”
然而,昏迷中的镜流却翻动着,用力拦住了许淮安的脖子,有些焦躁的喊了好几声,“师父”。
“你会回家的,镜流,你的师父不会是我,你不会在这里呆太久,我保证,你们仙舟人的寿命悠长,我能保证你回到仙舟,到时,你再找到自己的师父吧。”
“毕竟,我可是无名客啊,怎么能在仙舟有弟子呢?”
说完,肩上的镜流似乎更加焦躁了,她环着许淮安脖子的力气更大了,而许淮安也只能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抚她的内心。
“师父,不要走,师父,不要走!”昏迷中的镜流喃喃自语。
许淮安也不知该怎么,他第一反应是镜流在苍城还有个师父,但当下他给出的应对方法是拍打着镜流的后背,喊着“师父在这,乖。”
镜流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虽然她陷入了昏迷,但她的脸上依然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这种训练是不是有点太过了?”与铃共享感官的伊埃斯走了过来。
“我认为有些过了,但对于镜流可能不是,她想要复仇,想要向那群孽物复仇,为此,她想要快速突破自己。”
“而生死边缘,往往最容易突破自己。”
他轻轻叹了口气,抱着她跟着伊埃斯离开了空洞。
回到录像店后,许淮安小心地将镜流放在床上,为她仔细检查身上是否有外伤什么的。
丰饶的力量果然强大,只要不是碰上那能一下把他们秒的大以骸,丰饶都能帮他们恢复过来。
所以,镜流只是短时间内经历过太多冲击,大脑承受不住晕过去了,没有受什么外伤。
镜流躺在床上,呼吸逐渐平稳。许淮安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欣慰。
许淮安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星空,思绪回到了在那片不清楚是真是假的空间内登上星穹列车的那一天。
在不断的旅行中,他见过了许许多多人,像镜流这种为了复仇而艰苦训练的,不在少数。
可惜,他们的记忆已经模糊,即使有着“记忆”的力量探查自己,得到的回复,也只有它们一开始就是模糊的回答。
不久后,镜流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许淮安正坐在窗边,神情专注地看着外面。她试图起身,但身体的疲惫让她只能勉强撑起一点点。
“师父……”她的声音微弱,但充满了坚定。
许淮安回过头,看到镜流醒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走到床边,轻声说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镜流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还好,只是有点累。”
“师父,其实,那时我还有意识,你,能不能应下这个称呼?”
“......”许淮安先是一愣,随后露出微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