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川乌领着机巧鸟回家时,停云留下礼物早已离去,飞霄一人坐在沙发上,两只萝卜腿晃悠着,看了一本又一本的“童话故事”。
飞霄的狐狸耳朵随着开门声抖了抖,又归于平静:“停云来过,喏,她送你的甜点。”
“在看什么?”
“你以前练字抄写的事迹,还有一些日志。”
放在客厅或者其他房间的书籍,皆是川乌允许外人随意翻阅的内容,真正不可探知的记忆或者内容全在他的智脑中,甚至偶尔他也会拿下一本手抄本,装作看似回味过去般,实质智脑在量子阅读外网论文,十分钟都不见得翻一页手里的手抄本。
飞霄晃了晃手中薄薄的手抄本,这次手抄本内容是虚构的故事,准确的说是一部幻戏的剧本,也就是化外民所说的电影。
比起传统戏剧,曜青年轻人更喜欢公司推崇的爆米花幻戏类别,大制作、特效足,以暴制暴,激素和视觉效果拉满。
凭什么公司做得了这种幻戏,曜青、不,仙舟联盟内部却没有多少与之相等份量的同类幻戏。在某次战后短暂歇息中,有人提出这一点,凑人凑钱凑剧本——唯独龙套是严重溢出,曜青有限的娱乐项目在参演幻戏跑龙套面前不值一提。
“我有个问题一直很想问,因为龙套溢出武德充沛改成黑手帮火拼类人人皆可出场的剧本我可以理解。”川乌的机械音中透出淡淡的疑惑,这个疑惑伴随着当时开拍到一半突然收到求救,紧急出征搁置幻戏一同藏于心底,直至现在才掀开:“黑手党中()出现教父、教母也很正常,问题是,为什么你是黑手党教父,我是仙女教母。”
他在仙女两个字格外加重声音。
川乌懒得顺着飞霄歪论讨论下去,惋惜道:“可惜,中途停止以后,就再也没有找到过机会重拍了。”
川乌相信飞霄和自己一样,根本不在乎所谓的票房、收视率,只是想留下一份纪念。
“曜青航行的时间还会很长,总有机会补拍。”飞霄安慰着,只字不提曜青航行尚未看到尽头,自己的尽头却近在咫尺。
川乌默了数秒,叫着肩膀的机巧鸟别看热闹快点下去,问了飞霄想吃什么,走入厨房。
智械和有机生命相比最大的优势,在于智械只要有详细数据的指导手册,他们就可以从零基础新人变成高级熟练,颠勺、炒糖色不在话下。
一直打量着房屋内的机巧鸟,就像是站在主人手指上好好地,突然被主人兴起想玩回旋镖丢出去一样,刚开始扑棱扑棱调整着平衡器,随后缓缓落在飞霄面前。
川乌没有透露飞霄的真实身份,却透露出飞霄实际年龄、心智远超出外表年龄一事。这种情况在仙舟也不少见,机巧鸟就见过不少婚礼上的新郎新娘有一方外表年幼到放在别的文明里该报警,但放在仙舟外表年幼一方反而是年长的情况。
机巧鸟捋了捋观察到的川乌关系网:屋子是天舶司掌舵驭空帮忙安排的,客气到更像是尊敬长辈的关系;偶尔上门送点心坐坐就走的是鸣火商团节的停云,疑似单方面对川乌有意思;还有一个经常以不同形象潜入川乌家中但应该是同一人的私生饭。
而她凭空出现,甚至关系密切到住在一起,让川乌下厨?
厨房内的炒菜声依旧,仿佛没有听见机巧鸟乱叫。
厨房内,川乌盯着烧开的汤水,咕噜咕噜冒着泡,进行双线程思考着:
——该转中火了。
——被大数据污染的机巧鸟ai还有纠正回来的可能吗?试试“从现在开始你是一个猫娘”?
——该给汤去沫了。
——罢了,还是制造一个意外,帮它格式化重新再来好了。
客厅内的飞霄瞧着机巧鸟,却觉得它十分有意思,难怪川乌会亲自解开它的底层代码限制。
“说到川乌的机能...他学习并立刻贯通使用的能力的确强。”
飞霄想起以前一件小事:
川乌的性格过于理性,遇到恼人的存在,只有打个半死和彻底无视的两种选择。
脏话、花言巧语、赞颂词,皆不在他的语言模块选择中。
直至有人向川乌提出有关的建议,并提供《仙舟联盟“问候语”》、《来自百个文明的负面语言魅力》等书。
川乌只花了十分钟就重组好语言模块。
“然后呢?”机巧鸟有些羡慕川乌的算力。
“他‘学’得太好了,好到像是换了一个人,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表达的意思和情绪波动和平日并没有区别。”
飞霄很想重述当时川乌发出“污言秽语”的一部分,但那时她还小,还没听到几个字就被师傅捂住了狐耳,只知道师傅询问是谁建议川乌学习这种语言模块,并以“以前的习惯不就挺好,嫌对方恶心人?你手里是没有激光剑还是没有中子炮,打就完事了”成功劝导川乌调整回原来的语言模组。
而始作俑者被罚加练到怀疑人生。
直至现在,飞霄想起师傅的劝说,一直觉得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川乌不是医疗兵吗?为什么不考虑让川乌从医学方面继续深造,语言上的辱骂怎么能比得上十八刀下去刀刀避开要害,轻伤判定罪行。
砰砰砰。
金属的脚步声从厨房后传出来,注定无法从面甲上判断表情的川乌,选择用语气表达疑虑:“阮梅回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