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登陆的牛仔同志蛄蛹着站起来,意思意思拍两下手掸灰,抬头看向那座微缩模型时一眼确认了模型里挂在二层上那团正在捂脸的鹅黄色就是他失散区区几小时的好拍档。
郑哲同志嘴角一咧,挥手和呆若木鸡的两姑娘打了招呼,而后一路小跑到微缩模型附jin,四周环顾一圈后精准且熟练地找到藏在地板下电池接线口,顺着预留下的方便更换电池的小缺口挤进这座微缩模型。
——楚歌的同事也是郑哲的同事,还是那句话,托某个死(变)宅(态)同事的福,郑哲同志也是一秒解码……
等郑哲进来的功夫,楚歌同志算是连爬带滚地run下楼梯,站稳后顺手理顺凌乱的裙子扶正歪斜的小王冠,拎着裙子转身走到楼梯下,此时郑哲正好从电池口揭盖而起。
两姑娘互相看看,周若冲着林涵涵努努嘴,林涵涵冲她一点头,达成一致跑去围观。
牛仔和公主没什么久别重逢执手相看泪眼,也没有暂别重逢的勾肩搭背,楼梯阴影下的氛围说得上剑拔弩张。
楚歌居高临下:“你的骨科会员卡号。”
郑哲轻车熟路:“感染病理学科A5科室,卡号000417621持卡人郑哲,常规检查能打八折。”
郑某人顿了顿,没忍住吐槽的心:“那是医保卡,哪门子的骨科会员……”
楚歌:“你去感染病理学科A5科室哪次没给你打折?”
郑哲:“怎么不说说我跟个白耗子一样躺那儿任人宰割?”
楚歌:“谁在A5科室不是任人宰割?”
三言两语间险恶的氛围消散些许,楚歌后退几步让出地方,好让郑哲有足够的空间能蛄蛹上来。
旁观全程的两姑娘:…………
原以为熟人重逢不说是相拥而泣,至少也会搭把手碰个拳,谁知道他们两现下的境况一触即发,林涵涵丝毫不怀疑要是二人手里有家伙什,他们绝对会把刀捅进对方肉里再好好说话。
周若带着点不知所措转头去看林涵涵,想从她身上找点温度,不曾想林涵涵这会儿也有点懵逼。
郑哲蛄蛹的同时,眼睛盯着楚歌问话:“银城冲咱发火是为的啥?”
楚歌双手抱胸,满脸无语:“没拦着小月亮买东西。”
郑哲不肯罢休,摆明要刨根问底:“说明白到底为得什么。”
楚歌:…………
楚歌闭了闭眼,藏住想刀了他的杀意:“……定制亲子装,印的字是我爸超帅、我妈超靓、我哥超酷和我超可爱。比起酷,银城更想要帅那件。”
郑哲吹了声口哨没接话,姿势别扭动作利落登堂入室。落地站稳后先是对着姑娘们安抚性的笑笑,转向楚歌时瞬间肃了脸色:“老楚你现在还能承受多少污染?”
听到这话,林涵涵和周若下意识站直了身体,眼睛下意识看向楚歌。
楚歌没有管她们,眼睫微微向下遮住一部分眼睛,叫人看不清楚:“不是假性污染的话,最多再有两次,第三次你得杀熟。”
杀熟这个词听得周若云里雾里的,林涵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倒是品出了其中的意思。
最要紧的事问清楚了,郑哲这时候倒是有心情给两个姑娘解惑了,“坏消息,这儿确实是某个领主的鬼域,好消息,那个王炸还没出生,运气好的话,咱们几个能pingping安安的出去。”
听到这话林涵涵倒是松了口气,她看得出郑哲不想深谈,也识趣的没有出声。
——奈何周若脑抽,嘴一秃噜溜出来一句要是运气不好会怎么样?
郑哲笑眯眯的看着她,呲着八颗大白牙云淡风轻:“骨科大夫的塑形技术一流,碎成啥样都能拼起来,我会员能借你打折。”
周若看郑哲的眼神一言难尽,郑哲冲着她呲牙乐。
林涵涵忍了又忍,忍住了制裁憨批的手没忍住吐槽的嘴,她双手掩面,从手指缝里漏出一句:“你医保卡是批发的吗?”
郑哲逗过憨憨笑嘻嘻地转头,顶着楚歌看垃圾的眼神继续补充:“那个大白毛个木偶人,只要不被它看到、不在它视野做出它认为的不合理的事,基本上是安全的。”
“类似于鱼要待在鱼缸里、花只长在盛满土的花盆里。同理,”郑哲伸手依次点过在场的所有人,又指向地面,“人偶、人偶屋,人偶不会出现在这几座微缩模型以外的地方。”
林涵涵轻声给周若开小灶:“人偶呆在微缩模型里是正常的,而在模型外的其他地方,不被那个白色的毛绒玩偶看到是没问题的。”
郑哲听见林涵涵的话眉毛一挑,视线掠过一旁的周若,明白了她之前不过脑子的话是因为什么。他没多嘴,继续和楚歌互通有无:“这个微缩模型是突然出现,我离得有点远,不知道你是不是和它一起出来的,这之前,我按你说的,眼睛一睁一闭就在这鬼地方了。”
楚歌眉心一皱,话还没说出口,郑哲同志提前预判了他的问话,截住话头不问自答:“我什么都没有遇到,穿过那层薄膜后再睁眼人就在这儿了。”
楚歌眉心起山峰:“感知、精神、被污染的程度还是因为信息偏差?”
郑哲补充道:“也可能是抗性,或者单纯的时间差?”
楚某人看了他一会儿,向林涵涵再次确认:“你们回到加油站之后,确实是天亮了没错?”
林涵涵点头,担心会有遗漏,补充道:“天亮我们回去的时候,路上的房子像被撞过,有一小片建筑的玻璃全部碎掉了,外墙也是,碎掉了很大一片。大厅里和我们离开之前没有差别,只是梁辉的尸体不见了,地上也没有血迹。”
说到这里她面皮抽搐了一下,嘴角拉ping,声音涩然:“我们去了秀水长廊,那里和普通的楼梯走廊没什么区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走不了楼梯。他被一堵看不见的墙、屏障拦在楼梯下面,我们试过很多方式,推拉、肢体接触都不行,甚至我们一个人站在楼梯上拉一个人在下面推也不行,甚至我的拉他的手穿过了那层屏障,他却停在那里,根本进不来。”
林涵涵捂着眼睛,嘴唇翁动几下,仍坚持由自己说完周正的结局:“这之后我和若若想试试两个人一起站在楼梯上把他拉上来,就在我们都走上楼梯的时候…阿正融化了,像雪糕一样。”
她放下捂着眼睛的手,片刻后视线挪向郑哲和楚歌,直愣愣地看着他们:“你们能想象吗?他像一只雪糕一样化了,皮肉和骨头一起淌下去,变成一滩液体、落在地板上…他留下来的东西只有衣服。”
“像吃雪糕一样扔掉不能吃的包装纸。”周若握住林涵涵的手,她的神色仍旧迷蒙浑噩,却逻辑通畅的描绘出哥哥的死亡场景:“像那个喷泉里的液体一样,哥哥那个时候还活着,他还在叫我们,但是我们都过不去,只能、只能…”
说到血亲的死,周若咬紧下唇,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句话:“老哥他完全消失前最后一句话在喊饿。”
喊饿?
楚歌看向周若,状似无意般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你觉得不对劲的?环境、人,或者其他什么。”
“我不确定。”周若脑中回想周正死前的桩桩件件,眼中溢出水雾,“一直都很正常,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尸体没了,大厅里没什么奇怪的,没有不对劲,我哥也是,和以前一…”
话说着说着周若停住嘴,她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因为惊愕瞪大的眼睛看上去圆滚滚的显得呆滞。
是啊,“和以前一样”。
周若浑噩的脑子里像是流光闪过,她突兀的记起这里不是那些有明确评级的鬼域,而是被官方最新公告的最高级别鬼域,摒弃过去用的ABCD评级,另起的最高级别。
这样的鬼域、在这种鬼地方,就连一向理性的林涵涵都做不到保持理智,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那个爱吃飞醋、性格莽的和二哈一样的周正能“和以前一样”?
周若握着林涵涵的手兀地一疼,吃痛之下下意识转头看向林涵涵——眼里一颗一颗地、无声无息地从她眼中滚落。
答案一目了然,在她们一无所觉的时候,周正早已被鬼域污染。
但很快,林涵涵抬起胳膊用袖子用力擦掉眼泪,粗糙的布料刺激的她眼眶通红,眼神确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若若,我们要活着,我们会活着离开。”
最后一句话时林涵涵将视线放在另外两人身上,呼出一口气:“我们要怎么做?”
郑哲没接话,后退小半步将视线转向楚歌,用实际行动示意两姑娘这里谁说了算。
楚歌:……
楚歌横了郑哲一眼,却也没反驳什么,三言两语解决完行动目标:“不用分开走,优先排查厨房、餐厅,有余裕的话可以试一下正门。开始行动之后指挥权移交给郑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