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捞上来一个,究竟是谁那么没素质,天天把人往星海扔啊。”
被唤醒的弥狄安特看着面前模糊的身影,目光透露着懵懂与警惕。她的眼中闪烁着如同初生孩童般的天真与迷茫,凝视着眼前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新奇世界。
很明显,还未活跃起来的脑细胞未能从记忆中寻觅到应有的片段。
“星海?”喉咙处的烧灼感使得弥狄安特下意识地吞咽起口水,但稀薄的唾液并不足以湿润干涸的喉咙,反而引发了剧烈的咳嗽。
“不会捞上来了个傻的吧?”面前人似乎自带光源一样,晃得人眼痛。
“咳咳咳咳咳咳。”咳嗽所引发的撕裂感拖曳着她周身的痛觉神经,久违却感觉习以为常的疼痛让人闭上眼。
脑细胞在更新迭代的前一秒抛出新的疑问,紧接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对方显然没有给出发问的机会,体表上紧密贴合的晶簇,伴随着细微的断裂声脱落下来,一股无法拒绝的升力将她从地上拖起来。
“一个源石病患者,目测感染程度很高。”
“但她不像是寻常的萨卡兹?”
“要不要把她丢出去?就当是没捞起来过?”
“嗯,举手表决吧,我同意。”
“我当然也同意。”
“你们等一下啊喂,她好像有话在说啊。”
争吵似乎暂停了一会儿,有人靠过来摆正了她的脑袋,让她的发音不那么模糊不清,开始辨别模糊不清的呓语:“源石……扩张…遏止…鍋滄粸…鍐呭寲瀹囧畽……同化,重启巴别塔……希望。”
“呃……她说的什么?”粉色的身影在面前不停晃动,直至冰凉的玻璃杯抵在嘴唇上时,弥狄安特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但,是什么?
她挣扎着试图回忆起什么,可记忆如蒙上灰尘的铜镜般,微微泛着混沌而深邃的光晕,她无法回忆起一丁点先前的记忆……
十分显而易见,她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这种自己明明遗忘了什么,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回忆起来的感觉,糟透了。
“麻烦了,这家伙是个黄昏巨人,那群家伙不应该在萨米内部沉睡的吗?”
“那是什么?”
“黄昏巨人,算是前文明的守墓人吧,一群践行内化宇宙的苦行僧。他们以沉睡的方式,在梦境中将个体连为集体,通过一遍遍地模拟真实的历史,用武力与征服将历史导向可能性极为渺小的未曾设想的道路,以此来计算所谓的希望,寻找终末的出路。”
“那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鬼知道啊,不会是反物质军团搞得好事吧,等等,我看看……”
自带灯光的身影凑近,把手塞到弥狄安特怀里摸索一番:“我勒个教宗的花裤衩子啊!看来反物质军团挨了个大逼斗啊。”
“要留下她吗?”沉稳的男声在问询其他同伴。
自带灯光的身影晃来晃去的,让弥狄安特不禁眯着眼别过头去。
似是片刻之后,那灯的主人发了话:“当然,这得看你们,你们要是不留人的话,我就得把这家伙带回拉特兰。”
“不会是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处罚……”粉色的身影似乎有些担心与迟疑。
“怎么可能,你们要不要人,不要我正好顺路回去买教宗联名24层超大版翻糖蛋糕。”
‘自带灯光,嗜甜,教宗……被晃得心烦意乱的弥狄安特搅和了一下迟钝的大脑,回忆起一个种族——萨科塔。
萨科塔族外表与寻常人类相似,但是有悬浮于头顶的光环与背后的晶体状光翼,类似天启宗教里的“天使”形象。
除了光环光翼,萨科塔人最大的符号就是铳械。该种族对于铳械具有极高的天赋,可以轻松驾驭铳械中复杂的源石技艺,是著名的铳械使用者
“留下她吧,帕。”似是谁的一锤定音,摇晃的刺眼亮光消失,弥狄安特坠入了黑甜的梦境中。
【弥狄安特,你应记得你的责任。】
那个声音在耳边萦绕着,叹息着。
【这就是前文明于毁灭前递于后来者的赠礼,也是后来者求索的破局之法。】
是的,“毁灭些什么,来铸造阶梯。”
就好像千亿生灵成为了一种耗材,为了塑造留给后来者的信标。
于是,她张了张口,聆听着,质疑着。
“……”
“只是这样吗?”
“为了什么去奔跑,为了什么让双翼生出羽毛,为了什么…”
“挣脱束缚,在苦难中跋涉,经历这所有的一切,为了最后这个荒诞的选择?”
【这是他们的责任,也是他们唯一的自救手段。】
“不…请,不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