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边长为二十米,表面由混凝土制成的灰色立方体悬于冥土追魂医院窗外的天空。
而这突兀遮掩了大半夏日的奇景自然毫无疑问地吸引了医院内每一位观察者的视线。
自然而然,在场的人们忽视了在芥川枫身前,在引力弹弓之下,侧腰狠狠撞在门框并在巨力冲击中肉身侧着扭曲成C型的木原病理。
“现在,说我的名字。”
于是少女以乖巧的模样蹲下,却冷漠着表情,伸手托起对方因惊惧与疼痛而战栗的下巴。
“时间差不多咯?”
只是,现在的木原病理显然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因为疼痛带来的恐惧,总是可以比死亡更早越过内分泌的防线。
似是觉得无趣,芥川枫撇撇嘴,慢慢放下逐渐没了声息的木原病理,然后,咔嘭一声!一阵湛蓝一闪而逝。
木原病理回到了她刚刚开门时的模样。
“后面什么都……”
半句的文字戛然而止。
因为眼前,破损的门框外,将藤原凛护在身后的芥川枫。
她甚至不知道这位是何时来的。
不过……既然芥川枫出现在了这里,那这次的行动显然是,成功了。
“芥川枫……好吧~不知第八位从今天发生的这些事中学到了些什么呢?”
“滚。”
木原病理的唇颤动着,似是没料到少女这一简单粗暴的回答。
但显然,她红温了。
在芥川枫那写满蔑视的表情下。
只是芥川枫显然不想等她发作了。
“你现在有六十秒,滚出这里。”
木原病理的轮椅取出了许多把枪,它们齐齐指向芥川枫,显然是想射出些什么危险的玩意儿。
于是,芥川枫领着藤原凛离开了。
只因她不想和这被当枪使还不自知的蠢人多说一个字。
六十秒,如果她还没离开的话。
就蒸发掉好了。
“枫?”
“有人想利用我的愤怒,这样一切都解释得通。你们是手段,对面有人知道我吃这口。”
藤原凛的目光担心起来:“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我去找趟布束砥信。那混凝土里面,都是我的复制人。”
“抱歉……枫。”
“没必要,是有人偷了你的东西。虽然…严格意义上是我的东西…算了。我尊重你的喜好。但作为被害者,我请你尊重我的隐私。可以么?”
“诶嘿~”
(咚!)
“好疼!”
木原病理迟了些离开,踩着点滑着轮椅离开了医院。
芥川枫可惜的咋舌。
交代完藤原凛关于赔偿的事,芥川枫便带着那个立方体马不停蹄的离开了。
因为见闻色中,一方通行又被木原数多摁在地上。
那家伙,似乎想带着他玩玩儿环球旅行。
毕竟,他旁边那架学园都市的特产飞机上写着这次的目的地。
阿根廷的首都。
“那么。”
少女的眼睛眯了起来。
而见闻色那边的场景慢了下来。
直到木原数多猛力踢向一方通行的脚面带着扬尘悬在半空,再不能寸进。
区域中名为熵的混沌系统在不断缩短的固定时间内的不断循环。
这是时间停止的真相。
刚刚,芥川枫便是借此来到了,那位她不认识的木原身前。
将关着的房门扯了下来。
——
一方通行狼狈地用双臂护着头。
明明那狠厉的一脚早早就该在自己的后脑上,但,为什么?
他喘着粗气,回过被自己鲜血浸染了大半的头。
咫尺的作战靴正悬停在他的鼻尖。
但,那原本是黑色的事物,此刻却被一层清澈的湛蓝所包裹。
于是一方通行咬紧牙关。
他没有抬头,看向被湛蓝包裹的木原数多那裸露着狰狞笑意的脸。
他只是颤巍巍的起身,找了个好坐的废墟坐下。
“你真没用啊……”
自言自语着。
咔啦…
远方,领着杠林檎的垣根帝督缓步走了过来。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第一位。”
“……是啊。”
脚步声由远及近,垣根帝督最后坐在了一方通行身旁。
“看来,我们也差不多嘛~”
一方通行没有搭茬,于是,空气沉默下来。
直到遮掩天空的混凝土立方体和轻巧的脚步声一同出现在不远由废墟铺就的甬道深处。
“枫,最后之作呢?”
“我拜托给了一个靠得住的家伙。总之,一会儿再说。现在不行。”
芥川枫走到木原数多身前,然后那湛蓝开始褪色。
木原数多的狞笑,在见到芥川枫出现在自己视野之内的那一刻,开始颤栗。
他想驱动自己的身体躲开芥川枫。
他想让视线躲开少女那异样淡漠的凝视。
可他不能。
在芥川枫的能力中,他就连眨眼都变得艰难。
而芥川枫,就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凝视着他。
凝视着木原数多的恐惧。
不知过去多久,木原数多的身上总算没了湛蓝的色彩。
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行动了。
无论他想做些什么。
但现在,他显然没了勇气。
“想再玩儿一秒吗?”
芥川枫整理起木原数多刚刚因打斗而变得凌乱的领带,问着。
“你知道我想问些什么,不是么?”
木原数多闻言猛然惊醒,原本狡诈神采也随之迅速回到了他刚刚失去高光的眼神。
他突然暴退意图与咫尺的芥川枫拉开距离。
可他失败了。
因为芥川枫的手里看似轻松地攥着他的领带。
而也正因如此,木原数多的动作,为他带来了更加不妙状态。
木原数多被动地跪在了芥川枫的面前。
“十。”
属于芥川枫的倒数现在开始。
“九。”
“好!”
“……?八。”
“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
“七。”
芥川枫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俯视着因为被自己拽住领带而跪在自己身前的木原数多,继续着倒数。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能告诉你!”
“六。”
“最后之作!回收御坂网络控制权!”
“五。”
“测试机械强度!”
“四。”
“通过人质控制第八位的行动!”
“三。”
“没了!我这没了!”
“二。”
“真的!饶了我!”
“一。”
“是统括理事会!”
——
无窗的大楼。
这一次终于见了些光。
因为芥川枫融穿了它。
只是温度。
芥川枫与亚雷斯塔再次互相仰视着。
只是这次芥川枫的身后是雨后璀璨的阳光。
沉默开始蔓延。
直到芥川枫将凭空浮现在黑金屋顶下的树状图设计者原体狠狠摔在亚雷斯塔那维生舱的厚实玻璃上后,亚雷斯塔才缓缓开口。
“……年轻,气盛。”
“年老,气衰。”
然后,少女离开。
没有向这座城市的掌权者多说一个字。
她还有事要去处理,比方自己的复制人们。
即便亚雷斯塔问向少女,芥川枫也没在回头。
他惊讶地问:“你竟记得树状图设计者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