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做了一个梦,一个很久之前就开始有的梦。
这个梦也很长很长,随着她梦到的次数在变得更长、更频繁。
它似乎开始于自己成为融合战士的那天,那个晚上她就因这个梦而惊醒,满头大汗,辗转反侧。
在梦里,樱感觉到了【夜叉】的力量,使自己的后背生出双翼,身体轻盈,翅膀上满是颜色鲜艳的羽毛,时而为红,时而为黄。
体内充斥着力量的感觉非常好,樱情不自禁地舒展双翼,翱翔于天际,畅游于云海,追逐落日,嬉戏游月,仿佛永远不会坠落。
但这显然是一个必倒的flag,仅仅在一瞬之间,她就发现自己的腿在不知何时已经深陷入了沼泽之中。
什么蓝天白云、什么残阳星月,统统变得和沼泽一般粘稠,就连光线也一样暗淡下来。
无论她如何艰难跋涉,在泥水中摸爬滚打,都无法逃离噩梦般的沼地。
于是,理所应当的,她很快感到了饥饿。
周围没有食物的踪影,她便鬼使神差地将手伸向了脚底的淤泥之中。
她从沼泽里捞出来了什么东西,无意识地啃食上去...而当她终于回过神来时,她才发现,手中已被咬得残破不堪的,竟是自己最为亲近之人。
每每这个时候,樱都会从梦中惊醒,魂魄颤栗,心悸不已,大口喘息犹如溺水获救之人。
大汗淋漓之际,她望向睡在自己身旁的妹妹,在确认对方安好之后才如释重负地放松支持着身体的僵硬手臂,借由重力将她扯倒在床上。
樱曾去找过给她做手术的梅比乌斯,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对方告诉她,这只是正常的术后反应,是崩坏兽残存意识的影响。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樱总是这么想,因为那样的话,就说明不是她想伤害妹妹,而是那崩坏兽的意志,自己只要忍受下去,克服它便好,便好......
训练室中,樱心无旁骛地挥舞着手中的利刃,快到只能看见残影,像是在斩去那些看不见的杂念。
汗水随着她振刀的手抖落,尽管这只是最最基本的训练,但要重复几万次的话,也不是个轻松的活,就算是融合战士的樱,身体也感到了疲惫。
咚咚咚——
训练室的门被敲响,随后门外传来声音。
“樱小姐,梅博士有事找您,请您现在去她那里一趟,啊,博士现在在家里。”
之后,声音消失,门外的人似乎直接走了。
这奇怪的动作令樱停下手上的训练。
‘有新任务吗?那为什么不在手机上告诉我?还要派人来通知?’
不过她很快不再去想这些,因为没那个必要,她只需服从命令即可。
收起寒狱冰天,樱擦了擦汗后即刻赶回了黄金庭院。路上,她的心脏奇怪地跳动着,带给她一种奇怪的不安,不明所以的她只以为是因为训练后还未恢复好。
到了家,客厅中只有梅一个人的身影,除了呆在自己房间的阿波尼亚外,其他人都有任务出去了。
“梅博士。”
樱没有坐下,而是就站在门口,等待着对方下达命令。
可梅却没有提任务的事,一反常态地婆妈了起来。
“樱,你是现存的十四个融合战士之一,是人类最为宝贵的战力。”
“嗯...嗯?”
樱有点疑惑,但还是静静地听下去。
“无论如何,你都要珍视自己,知道吗?”
“嗯。”
虽然不明白梅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樱还是点点头。
“...爱莉,你还不出来吗?”
不太擅长说这类话的梅实在是忍不住了,不禁出声催促。
“嘻嘻,梅,你就不能多说几句吗?看你说好话的时候可是稀罕得很呐~”
卧室方向,一直隐藏气息的爱莉希雅跳了出来,遗憾不已。
“嗨,樱。”
“...爱莉希雅?”
稍稍回忆了一下,樱眨眨眼睛,问道: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现在应该在三千公里外追踪浓度异常的崩坏能才对。”
闻言,爱莉希雅捂住了自己的嘴。
“哎呀,樱,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关注我呢,真让人害羞。”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樱走来。
“嗯,没错,按理来说确实是这样的,也没有其他人知道我现在回来了。”
“但是......”
走到樱的身边,爱莉快乐的声音却忽然变了,随后低语如细丝般钻进樱的耳中。
“那只是个掩人耳目的任务。”
“樱,那个异常的崩坏能的来源其实是下一个律者,而她并不在那里。”
“这件事目前只有我们知道内情,我们还有机会...之所以如此遮遮掩掩,是因为下一个律者,她......是你妹妹。”
律者?
妹妹?
樱在疑惑,为什么这两个词会被联系在一起。
简单思考了一下,樱才露出恍然的神情,随后下意识地点点头。
“先坐下吧,樱。”
“嗯。”
她又木讷得点头,身体移动到梅的身边坐下。
“樱,玲身上的崩坏能是昨晚出现的,我们没有声张。在今天早上你走之后,我们才把她...拘留了。”
“但她现在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或者说是律者的表现,所以她还是好好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樱,你有在听吗?”
樱仍旧点头。
但她实际上只是呆坐着,心如乱麻,又似枯木...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她重新拉回现实。
“十三...这可真是个不吉利的数字。我们最后都会死掉的,对吧?”
她猛然回过头去,却没有看见任何人。
“......樱?”
——
——
几分钟前,一个任何探测器也找不到的地方,便是玲的所在之处。
“芜湖!太好啦!”
“我们,我们又战胜了一个律者!我们是英雄呀!!”
“人类必胜!必胜!”
手持枪械的守卫们望着铁屋中少女的尸首弹冠相庆,枪口还是热乎的。
而就在他们快乐得忘乎所以之时,谁也没有看见,一缕缕极细的黑气正从尸体身上的伤口处,随着汩汩流出的鲜血爬了出来...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