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贝尔卡斯没有反抗的意图他们便凑上来,不过依旧时刻盯着贝尔卡斯的手,直到男人穿过人群走到身前。
“初次见面,贝尔卡斯阁下。”
男人四十岁上下的年纪,声音干脆爽朗就像是招待旧识一般招呼着贝尔卡斯。
可贝尔卡斯对他却没有一点印象,或者说如果在过往的旅途中结识过有这般强劲实力的人,根本没有理由忘记他。
他什么也没有做,既没有拘束贝尔卡斯的意思,也没有实施武力胁迫。
只是向躺在地上的贝尔卡斯伸出手,看着男人伸出来的手迟疑几秒,随后顺着男人的力道坐起身来
“是我输了,可以解释下你们这样做的目的吗?总不能只是为取乐而已?”
“为了能让您有耐心听我等的诉求。”
随口向他抱怨着现在的处境,中年男人则继续说道:
“在我们的教条里,只有战斗胜利者才能提出条件,作为一名继承教宗训诫的战士,我有必要也有义务履行这个仪式。”
没听说过的规矩而且很麻烦,倘若在战斗中把对方打死了,哪还有什么条件可提的呢?
只不过男人抬手让斗士退下,魔法师也收起力量,他则顺势坐到地上。
环视着周围怯生生的人群,也是在这时才看清那些所谓的守卫,都是用魔法塑造出来的幻灵,怪不得之前一直对他们的存在产生疑虑。
“你们的待客之道未免有些生硬,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们归属于哪个教派,凭什么要尊重你们的教义。”
“很抱歉但这也是无奈之举,以战士之名希望能得到您的谅解。”
男人恭敬地施以礼节这也让贝尔卡斯稍稍放宽心,同时接过他伸出来的手以此站起身来。
那是一只厚重的大手,没有被手甲覆盖仅仅是绑着绷带,可以感受到掌中老茧的厚度。
“如果您愿意请来前厅详谈。”
绿发魔法师撩起房间外流苏的帘幕,战士则让出一条路供贝尔卡斯先行。
“看看两侧全副武装的守卫,您觉得我有没有得选。”
战士刻板的脸上露出略显尴尬的表情,就连那双枪银甲的青年也只是勉强在贝尔卡斯面前挤出不失礼貌的笑容
“他们只是太过紧张了,毕竟不能把您与那些冒失的寻常刺客相提并论。”
“我没能发现封魔阵就已经足够冒失了,还能有比这更愚蠢的人存在吗?”
男人在听完贝尔卡斯的话后则忍俊不禁,不知是在嘲笑还是有什么其他意味。
“如果不是用来与你对抗,这封魔阵根本派不上用场,更何况为了这一天,我们已经不知筹备多少日夜。”
那两位护卫依旧严阵以待紧紧地握着长枪,他们很显然不具备男人那般的实力,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紧张
“那被抓到的我应该感到自豪吗?还有就是依旧没有解释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随着男人一起走进房间内,恍然间贝尔卡斯不知身处何方,稍微向外退出确认是刚刚看到的那栋房子。
那是由两栋房子打通而成一个房间的构造,内部已经经过完善的改造。
进到房间内只能窥探其一角,在深处有做额外的隔断,地上铺设着整片光滑的地砖,墙上都是相当正式的挂饰装饰。
所使用的家具,看起来像是有修补过的痕迹,但通常都是富商贵族使用的,从他们的现状来看,即便是旧物也过于奢侈。
“我们不值一提的教派已经成为历史,但我们的国家您应该在传闻中听说过,就是【勘珀兰纳】”
男人轻描淡写地说道,眼中却似有光,让那双眼睛再次变得锐利有神。
紧接着一同进入房间,除了双子守卫和魔法师,房间里还坐着一位身着绿袍的病弱黑发青年,而那位为贝尔卡斯施加封印术的粉发少女,怀里正揣着被好好放回刀鞘的鸣神。
青年坐在椅子上,桌子旁有两幅拐杖。
当视线扫过那位粉发少女时,对方便垂下头去,或羞怯或反感,不愿抬头与贝尔卡斯正视。
“门外的双胞胎兄弟是王庭护卫佐格,这位是宫廷魔法师莉薇娅,那位绿袍青年便是财政大臣莱德,和我搭档的这位是将军艾尔德林,这是我们唯一的神官艾琳小姐,而我是皇家守卫伊戈尔。”
名为伊戈尔的男人热情的向贝尔卡斯介绍着众人的身份,魔法师莉薇娅听着伊戈尔的话有些不耐烦反呛道
“国家都没有了,还有必要奉行皇室那一套吗?”
“只要王女还在,勘珀兰纳就没有亡国,所以这一切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在下只为追随王女陛下而来,只要伊戈尔大人愿意,我很乐意接受这个职位。”
青年艾尔德林随声附和到,其余几人虽然没有作出反应,但神官艾琳却神采奕奕的望向贝尔卡斯
而贝尔卡斯听到那个名词内心泛起一阵激荡,这冲击实在太过猛烈,就好比当初莱丽塔向教皇请求赐婚一样。
【勘珀兰纳】贤王东征的起始,是洛德兰王国正式向大陆宣战后第一个被毁灭的国家,象征着着人族走向初步统一的历史起源。
“【勘珀兰纳】战士之乡是被写进历史书里的这我当然知道,可是勘珀兰纳不是百年前就灭国了吗,你们当真是勘珀兰纳的后人?凭空说自己是旧国子民可一点都不好笑。”
“被写进历史吗?作为当事者的后代,听到这种事心里还真是五味杂陈。”
伊戈尔的表情愈发落寞,眼神却又格外的坚定
“人可能会说谎,但我们身上所流淌的血液不会说谎。”
“早在百年前我们的祖辈便从赛拉一世陛下身上继承了,独属于皇室的血脉作为王族护卫的证明,莉薇娅、艾琳所使用的魔法是继承于黄金庭的秘术,我等的战斗技巧都继承于先辈。”
伊戈尔呢喃着听到贝尔卡斯的质疑,用手握住挂在宝石吊坠,断然将其从脖子上撤下,将其指向隔断所在。
“诚然勘珀兰纳在百年前灭亡,但并不意味着它就此消逝,此物为证,吾主在此。”
他手中的灰色宝石此刻正闪烁着绿色的光芒,虽然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但通常来说宝石发出光泽,如果是魔法道具肯定能和某些事物引起共鸣。
“老师说过,项坠是连接勘珀兰纳子民的彩虹之桥,有它的帮助就能寻找到国王陛下最后的子嗣。
他在临死前将这条吊坠托付与我,将寻回王室的遗愿托付给我,正是如此在我花费三十年的时间后,终于找到赛拉王室的最后血脉,勘珀兰纳最后的王,王女格洛莉亚。”
那隔断后的事物与宝石交相呼应身份昭然若揭。
“可是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些?你们既不对我做拘束,也没有任何保护措施,难道就不怕我转变心意杀人越货,将你所珍视的事物全部毁灭吗?”
右手上的封印实体化成一副枷锁,好在不影响正常活动,除了限制魔力吸收外没有额外的重量
“您的担忧是正确的,而我们曾试图向外招揽过成员,但是无论再开出什么价总归不是自己人,但在许久之前一位同路的贤者对我说,【如果需要帮手的话就去试着去找贝尔卡斯·思林卡罗吧,他也许能帮助你们渡过难关】”
“贤者?提到我?那您知道这位贤者的长相吗?”
“对方是位年轻女性带着面具,我也不太确定,唯一知道的事情是她话不多,整件任务下来她只说过两句话,剩下时间就是操弄魔法协助我们工作。”
“可即便是大贤者的建议,作为我们这种行将崩溃的组织来说任何疏漏都不能有,因此我们便在暗中观察您的动向。”
“于是你们就想出这样的欢迎仪式,你们的待客之道就是把人关起来狠狠地打一顿,我在历史书上可没学过这部分内容。”
听到贝尔卡斯这样讲男人则连连摇头
“让您见笑了,这其实也是出于对古训的推崇,以及一些不必要的担忧,毕竟倘若连我们这关都过不了,那就不是我们所需要的人。”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毕竟我可是被好好修理一顿的。”
联想起十几分钟前的场景,贝尔卡斯实在是不敢说自己有占巨大优势,但对方则摆摆手露出爽朗的笑容继续说道
“您不没有召唤出圣剑吗?那又怎么算得上击败呢。”
“毕竟从被空气波击中时就意识到了,如果真想要杀死我在当时有无数种魔法,但是却用普通到连皮肉都不会擦伤的术式,无论怎样想都不合理。
而且你们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吗?我在圣剑试炼中落败了,所以你们找的人不是我。”
伊戈尔神情淡然对于贝尔卡斯所说的话并没有感觉很诧异,只是伊戈尔绷不住的笑容反而让贝尔卡斯十分困惑
“贝尔卡斯·思林卡罗,就任洛德兰王国特殊部队银牙代号隼,执行任务5年,15岁第一次出任务,最近一次任务是清除混入多罗姆城的歌佩斯残党,疑似与家族不和,应该知道的和不应该知道的我们全都知道。”
听着伊戈尔的话,贝尔卡斯手中已经凝聚出匕首的雏形
“那你也应该明白,有些东西永远不应该被知道,显然你高估了我的为人,你们为我施加的封印不足以令我失去战斗能力。”
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他们会如此自信,但也说不上是懈怠。
“相对于质疑您的为人,王女陛下她患上的无法治愈的病症,使得她的生命正在随着时间逐渐流逝,
倘若我这一生未能完成族人的夙愿,倘若未能面见王女,我也许会因为使命未达郁郁而终,可是正因为有生之年真正的完成老师的嘱托,所以我才不能就这样放任王女的生命如此快速地迎来终点。
我已经不指望勘珀兰纳复国那遥不可及的愿望,只要王女陛下能活下去,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