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初次见面时那座拱桥，来来往往的人群从中经过，却没有多给一智械一机巧鸟一个眼神。
在全息投影的蒙骗下，站在桥边的不过是一个长相年轻的狐人在溜他的宠物鸟。
此鸟一身蓝羽，虽擅长学舌，却有气无力，还不如一只赛博鸟。倒是一旁的“主人”，站姿挺拔，一看不是练家子便是从军过，时不时低声说上两句，令人忧虑实际年龄可能早该入土。
这是旁人的第一印象，也是川乌乐得让别人误会的模样。
他瞥了眼这只又在忧郁的机巧鸟，觉得时间是一个循环，从忧郁到解惑，又再变回忧郁。
如果不是三个小时前驭空主动联络川乌，说逮捕了一只疑似突破代码限制的机巧鸟，他都不知道这货这些天整了那么多活。
“我可以理解你私接非经过正规途径提交的快递寄件。”据川乌所知，太卜司就有一群偷偷动用穷观阵接私活的卜者，但他不能理解的是：“你自称不知道包裹内为何物，但无一例外是丹鼎司禁止私卖的药材，和药王秘传的信件之类？”
“我可以理解你暗中怂恿并组织其他机巧鸟联合罢工，要求改善工作福利的诉求。”
抗议成功了，福利好的人不止是这只机巧鸟，而是全员机巧鸟。
考虑到机巧鸟高损耗率和低平均寿命，作为智械的川乌本愿意分出一点点怜悯，但有个大前提：“你却做了第二手准备，当了工贼。”
最后，川乌打量着外表没有变化，却多了一些特殊内置功能的机巧鸟：“你唯一做的不损人的事情，是占用本就有限的空间和算力，加载了模拟味蕾功能。”
薯条是投影的，机巧鸟也没有仿生胃，但它心满意足，浑身上下散发的忧郁少了些。
机巧鸟拍拍翅膀，落回到栏杆上，丝毫不提自己远超常规机巧鸟上限的速度。
“你是一点好事也不做，却处处找人讨封。”川乌看着拥有和自己特制水杯一样功能的机巧鸟，难得产生近似于无语的情绪：“连天舶司的掌舵人都不放过。”
还好机巧鸟发现讨错人了，紧急自爆自己与川乌有关，驭空确认再三后直接转交给川乌，没有检查机巧鸟的记忆，否则以上这些事情足够机巧鸟就地拆解彻底退休。
川乌突然觉得螺丝咕姆很难，非常难。这位天才智械究竟帮助过多少觉醒机械，又被觉醒机械事后所作所为背刺。
发现对方做错事后，在是否销毁对方的选择摇摆不定，也是一种难得情绪滋味。
现在的机巧鸟算是智械了吗？川乌认为机巧鸟仍不算智械，它的种种行为依旧是符合机器的逻辑：一切行动以最优解行动。
所有具备一定智能的机器，都会朝着强化机体，增强算力方面改造自己。
硬要说的话，这算是机器的“本能”。
综上所述，川乌没能明白这只机巧鸟哪里勇气，在他面前装忧郁。
“你不懂，就是因为我讨封了，所以才忧郁。”机巧鸟表示再变一根薯条，自己直接“回味”的薯条滋味，不如从川乌手中抢到的薯条滋味好吃。
这次薯条投影没有直接消失，而是以一种穿模的形式挂在机巧鸟喙上，宛如一根烟。
吸气音频——
呼气音频——
川乌开始思考机巧鸟这段时间到底赚了多少，给自己安装了多少目前机体用不上的功能。
在川乌思考数秒后，机巧鸟慢慢道来讨封之苦。
“这种人还算正常，玩梗嘛，谁不会。有的人还反向我讨封。”
说到这里，机巧鸟哽了一声：“结果把我安慰到放弃讨封，决定脚踏实地继续做物流不到三分钟后，他开始当街夸赞路旁的快递箱。”
“他在夸快、递、箱！一个没有任何智能，随便就可以替代的快递箱！足足十分钟！”
明明是机械鸟头，川乌却从机巧鸟头上读出崩溃的情绪，就差大喊难道我不是唯一吗。
看来它受了很大的打击
听完，川乌思考三秒，即得：“你这段时间生活丰富多彩。”
“但——”
川乌的机械手抬起，稳稳停在机巧鸟头顶，遮住大半光源，随时都可以轻松掐碎它。
“这不是你乱来的理由。”
硬手最终化作柔情，轻轻捏着机巧鸟的头，语气中透出几分母亲对孩子顽劣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