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韦伯所预料的那样,这个乐队的演出果然又发生了意外。
或许苍崎青子就是这种体质吧,就算想要追求普通,也会不可避免地沾染上神秘。
甚至不需要特地去创造什么演出效果,节目效果会自动找上她。
绑架事件发生的当晚就登上了热搜,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种吃人血馒头的感觉,但是时五乐队的确以这种方式强行闯入了大众的视野。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很摇滚。
另一边,虽然从运营账号猛增的粉丝数上同样察觉到了这点,但是作为当事方的五人就实在无法像韦伯这样喘一口气了。
周日的教堂,乐队的五人到齐之后,苍崎青子便当面告知了那个消息:
“祥子的父亲,在昨天的意外中去世了。”
“怎么会?那个绑走你的人真的是......祥子的......”素世似乎有些无法接受。
“有动机吗?”仁菜问道。
“我想肯定是有什么理由的吧,而且为什么会突然去世呢......”
说到一半,后藤便沉默了,忏悔室内的气氛已经凝重到了她不敢继续开口的地步。
唯独祥子的反应似乎并不太积极:
“不管有什么理由,既然他已经失去理智,堕落到了做出这种事的地步......无论什么下场都是......”
即使是自诩已经不再软弱的祥子,似乎也无法对那位未曾谋面的父亲苛责到底。
最后,她笑了笑:“没事的,我本来的目标就只有母亲而已。”
她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至少在表面上没有表现出纠结那些心事。
“真的吗?可,可是......”
出身普通的幸福家庭的后藤一里似乎还是难以想象,失去父亲要如何过下去。
青子想了想,干脆像这样说道:“嘛,就算再执着于过去,丢掉的东西也是找不回来的吧。与其一直回头看,不如好好告别,然后面对自己还拥有的一切。”
“……青子真的觉得就这样放着不管没问题吗?”
仁菜身上的刺似乎下一秒就又要张开了。
“当然不是,就这样放着不管可不行。我已经说了吧,要好好告别才行。”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后藤和仁菜总算是稍微安心了下来。
“谢谢……”祥子低声说道。
“好现实的安慰方法。”素世惊叹道,“我想学都学不来呢,不愧是苍崎小姐。”
以这句话为起点,教堂中的氛围稍微缓和了一些。
五人的话题在素世的有意引导下渐渐转移到了乐队和演出上,甚至开始讨论起了之后要不要开粉丝见面会的问题。
......
一夜之间,东京好像变了天。
几片落叶被第一阵秋季的风扫落,尽数昏黄的树杈在寒风中萧瑟的摇动着,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据说会格外凄冷的冬天。
市区同样变得冷清,天空像是蒙了一层不透明的罩子。
原本青子是打算自己陪祥子去的,但素世说放心不下于是就跟了过来。
仁菜和后藤或许会难以接受这样的场面,因此祥子并不想带上她们。
三人依偎在寒风里拦了一辆出租车,向着东京的郊外而去。
深绿色的出租车在昏黄一片的郊野公路上疾驰着,显得分外惹眼。
上了车以后,祥子的精神一直有些不振,昨晚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精气神似乎又要随着呼啸的寒风散去。
仅限今天,她彻底卸下了平时温柔冷静的模样,靠在青子的肩头,冷冰冰的纤细手掌想是寻求安慰般和她贴在一起。
青子起初觉得有些奇怪,但这种时候实在无法拒绝。
两人掌心相对传递着体感的温度,素世看着窗外的风景,也一直沉默着没有言语。
祥子握着不肯松手,好像这样能让她愈发不安的内心稍稍平静。
郊野的墓地离市区很远,她们一路沉默着。
邻近墓地的时候,风变得更加凛冽,隔着车窗也能听见呼啸而过的风声。
不过风景倒是变成了绿色,松林环绕在陵园四周。
冷风吹过,针叶猎猎作响,仿佛悲切的哀嚎一般要灌进少女的心房。
车子最后在一处陵园前停下,这里是她们一起用昨天演出赚的钱和一部分预支工资买下的。
素世先下了车,然后扶着祥子下来。
祥子试着想要温和地朝她笑一下,但是嘴角的幅度实在有些牵强,脸色也愈发苍白。
直到真正要面对之时,她才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在乎。
少女站在风里,发梢被吹得飘起,随后又杂乱地落下,显得她有些狼狈。
“走吧。”
青子先行一步,在前面带路,刚才一直被那么紧紧的握着,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她的背影,素世轻轻摇了摇头。
她眺望着陵园门口后那条石径小道,甚至能够隔着草叶依稀望见那座墓碑的影子。
她厌恶这样的地方,凄清、冷寂,萧瑟......
更何况......她在心底冷冷地笑了一声。
更何况她已经知道了真相,祥子的父亲根本不是像青子所说的那样死于意外。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拍到的,但昨晚的确有一个魔法少女吉祥物头像的粉丝,向她发送了某段视频。
苍崎青子就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着祥子的父亲被人用棒球杀害......
绝对,绝对绝对不能把祥子交给这个女人。
从之前就有些烦了,已经不想继续演这样过家家的游戏了。
“我们也走吧?”
祥子轻声问道。
“嗯。”
素世垂下眼帘,把愤怒藏于眼底
但是走在陵园的凄清里,心境却像是无法控制一样躁动难耐。
心头燃烧的火焰,似乎要把前方的身影化作灰黑色的余烬才肯善罢甘休。
不过,最终她还是忍耐了下来。
就算只是要从她身边夺回祥子,也必须从长计议才行。
虽然悔恨于此刻自己忽然的懦弱,她向来厌恶懦弱的自己,但也只能如此了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