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阿斯卡纶扶着额头,心中则是对博士又开始耍宝的无语,“S.W.E.E.P的职能本就包括清理罗德岛内部的叛徒,不需要新的体制。”
“其次......”阿斯卡纶将目光转向一直像街头小混混一样乖巧地蹲着享受男人摸头的红,那双灰白的耳朵还止不住的抖动,忍不住想要扶额叹息,心中暗道
(卡兹戴尔粗话)S.W.E.E.P中仅有的可以在她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潜入她身边的精英怎么在博士面前跟那条天天在厨房乱跑的黄头发佩洛一样乖巧?
“其次什么?”男人目光惊愕,“难道他刚刚对我的谋害之举你没有看在眼里吗?”
“严格来说,”她叹了口气,看向男人那装作震惊的眼神,语气中尽是对于男人的无奈,“哀珐尼尔比您更早加入巴别塔,如果他是内奸的话......”
那么在那位殿下死亡的时候在现场的您,在我收集了几年线索后依旧找不到任何存在痕迹的您,该是什么定位呢?
阿斯卡纶没有说下去,她深知有些话是不该说的,在特雷西斯手下学艺的时候,她也见过太多人因为一句多余的话而丧失姓名,虽然她面前这个男人并不会这么做,并且那件事的答案大家已然心知肚明,虽然不知道在源石内部发生了什么,但见到了殿下的维什戴尔和与他们一起深入源石的哀珐尼尔的态度已经可以证明一切。
这让她松了口气,或者说,更加心安。
“还是请您站起来吧,”她扶着额,有些生硬地将话题折过,“虽然舆洗室被logos下了咒文后短时间内无法打开,所以暂时没人能进来,但是就算是为了干员形象考虑,不要让红再蹲着了。”
“腿麻了?”阿斯卡纶面带微笑地打断,这笑容像极了猫抓到了狡猾的耗子,男人这套路不知道用过多少次了,平日里没事干就跟踪男人的阿斯卡纶自然是对男人这套话术门清,属于博士一张嘴就一眼看穿的水平。
“......是”
男人有些尴尬地回应,他不自觉的停下了摸头的手,转而挠起了自己的脸,而猎狼人感觉到摸头的手停了下来,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要立刻站起想要扶着男人起身,却被男人一脸严肃地双手捧住脸使劲揉搓。
“红,我的乖孩子,”男人注视着那双纯洁的琥珀色眼睛边揉着那略带婴儿肥的脸一边缓缓开口,语气沉重,“我现在有个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红,该做什么?”
猎狼人的回答总是言简意赅。
“你去跟着哀珐尼尔,他从我办公室把什么东西拿走了,你就偷偷拿回来,最重要的就是一个黑色的盒子,上边有些花花绿绿的按钮,做得到吗?”
“红,有些不明白,但是红会尽力做到的”猎狼人点点头,轻轻一跃就在男人充满希冀的目光中钻入了通风管道,但是她刚想动身,却被一直捂着头的阿斯卡纶叫住。
“等等,红。”
通风管中传来轻微的响声,没几秒,一颗戴着红帽的脑袋便从栅栏中露了出来,猎狼人整个身体都倒挂在通风管上,等待着阿斯卡纶的指令。
“你去将博士办公桌从上到下第三个柜子最里边那个暗格的漫画还有左边书架第十一行第十四列那个暗格的塑料小人拿走就可以了。”阿斯卡纶托着下巴一边思考一边缓缓开口,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挣扎着站起来的同时脸上露出的惊恐的表情,“对了,记得把博士藏在厕所水箱的游戏机也收走吧,就是那个黑色的盒子,放到我办公室里就行。”
“到时候,博士会来我办公室亲自取的。”
说道这里,阿斯卡纶微笑着看向男人,她语气带着疑惑,配上她那狡黠的笑容,让人分不清这是她故意装出来的还是确实在询问
“对吗?博士?”
那眼神,摆明了就是你亲自不过来拿我就向阿米娅告状
男人此时正用复杂的眼神看向这位S.W.E.E.P总管,阿斯卡纶很漂亮,这位有着暗紫菀红发色的萨卡兹刺客有着不符合她职业风格的容貌,明朗清晰的眉总是微微皱起,似轻烟的长发如同她战场上的行动一般飘逸灵动,像一个幽灵。
只是现在尤其像一个怨灵,那种三十岁时终于找到个看对眼的后想要不择手段的怨灵,像一个拿着斧头一步一步压缩着恐怖电影主角躲避空间,然后等到主角避无可避后一斧一斧劈烂两人之间的木质门板,然后探出头,用狰狞的脸庞笑着说
“Here is Ascalon!”的怨灵。
你是怎么用这么平静的表情说出这么恐怖的话的,男人很想这么开口,但是面对着逐渐逼近的阿斯卡纶,理智告诉他现在好像不应该扯皮,而是应该求救。
所以他看向通风口。
很好,可爱的猎狼人行动总是如此迅速,现在已经没影了,只留下一根孤独可怜的螺丝钉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铁栅栏,就像被萨卡兹刺客一步一步压缩着躲避空间的男人一样,无助。
“行了,就这个距离。”
萨卡兹刺客将停下了脚步,这让男人松了一口气,可是阿斯卡纶却举起手来,那目光,像是一个投球手在测量与目标点之间的距离,并且在计算要使出的力度。
男人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起手式,该不会......
一阵预料之中的劲风袭来,他却还来不及护住脸。
刺客只追求一击必中,此时毫无疑问是个好时候,先从借助目标的慌乱使其思维迟缓,后利用身位营造出居高临下的感觉进行精神压迫,而后再利用身体接触来让目标意乱神迷。
阿斯卡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还是算了。
她看着男人略显苍白的面庞,心底暗道一声可惜
阿斯卡纶的源石病很严重
严重到每一次使用源石技艺,身体就会如四分五裂般,没人会想去感受一个人被五匹马拉着分尸的感觉,自然也不能去想象一个人从一个整体分解成一团近似不存在的烟雾,而后又从烟雾重新组合成一个人的感觉。
很疼,非常非常非常疼。
男人手臂上一直都有细微的针孔,治疗源石病的特效药就是用他的血制作的血清,只为矿石病非常严重的精英干员供给,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凯尔希算一个,人事部那个笞心魔算一个,阿斯卡纶也算一个。
按理说这种事凯尔希那个神神秘秘的性子应该是死了也不会透露半点消息出来,但也架不住正主说漏嘴。
蓄意试探也好,真情流露也好,这些都不重要。
阿斯卡纶将男人身体扶正,看着他那还略显迷茫的眼神还有稍稍发红的脸,心底只有无奈的笑。
一把武器,倒是不奢望有感情,只是没想到自己从特雷西斯的刀变成了特蕾西娅的刀,又变成了自己在切城就应该去杀掉的人的刀,世事无常。
“你呢个无良心噶衰人。”
阿斯卡纶缓缓开口,替他整理着扰乱的衣领
“啊?”男人还没缓过劲来,他刚刚以为自己的第一次就要搭在这里了来着
“碧翠克斯小姐让我给您带的口信,顺便让我给您一巴掌。”
阿斯卡纶将男人的衣领整理好,又将他衬衫的扣子一个个对其,缓缓开口说道
“我舍不得,就只是捏了捏,没想到您反应这么大。”
“我只是没想到你还会龙门语。”男人心底长舒一口气,却对面前的萨卡兹有些愧疚,“诗怀雅吗?我记得她不是在龙门当局长当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来这一出。”
“罗德岛承担的任务很繁重,在您回来之前。”阿斯卡纶拍了拍他衣服上的褶皱,用平日里淡然的口吻开口,“去龙门执行任务总要会几句当地话才不会被引起警惕,尤其是我们这样的萨卡兹感染者,往往是还没进门就会被赶出去。”
“抱歉,阿斯卡纶。”
“没什么可抱歉的,”阿斯卡纶抬头捧着男人的脸,注视着他的眼睛“罗德岛走在正确的路上,越过特雷西斯和殿下只是开始,别让带着你打游戏的那些狐朋狗友们,也别让我们失望,我永远是你手中的袖剑。”
“嗯。”男人也主动捧着萨卡兹的双颊注视着她那淡色的眼睛,但是男人心中依旧有所迟疑。
因为特蕾西娅,因为魔王,特蕾西娅是在巴别塔的萨卡兹们的理想,自然也会是阿斯卡纶的理想,即使阿斯卡纶早就说过她不在乎,即使阿斯卡纶早就说过萨卡兹会越过这一切。
但他依旧无法介怀。
他其实很想问一句,即使是阿斯卡纶早就回答过的问题,即使是阿斯卡纶早就表明态度。
在你一次一次搜集线索却没在那如找到我的踪迹后,你会想杀了我吗?
当你一个一个追杀了杀害那位殿下的人后,你会想杀了我吗?
在切尔诺伯格的时候,你会想杀了我吗?
在每次见到那位留下的魔王时,你会想杀了我吗?
在刚刚,你想杀了我吗?
他没问出口,有些问题不该问出口,阿斯卡纶兴许是看出了他的低落,在为男人整理好衣物后只是轻轻点点头便重新化为一团烟雾离开了。
丝毫不动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门口,却发现把手旁一行细微的发光的字在漂浮着,如同跃动的火花一般在提醒着人们去注意。
男人心中茫然,他蹲下身来,仔细地开始观察并轻声念出了那行字
“哀珐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