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左下……”
第一轮开始巴彦就被梅丽亚斯逼得节节后退。这之前她直接丢把木剑给他,讲了几句基本握剑方法,出击技巧和姿势便抬剑攻来,巴彦完全凭着本能去格挡。
一招将剑挑飞,梅丽亚斯收回木剑。
“反应不错,合格。”
巴彦握剑的双手手腕震得发麻。
她的剑好重,即使是木剑也能感受到每一击中蕴含的千钧势力,而且变招速度极快,刚砍中剑身就能斜划开去挑向他的手腕,被挡掉后又能及时回抽直刺中身。她拿的如果是她的佩剑威力只会更强。
“随手测试一下而已。”梅丽亚斯露出一脸我可没有欺负人的表情。她示意巴彦把剑捡回来。
“没学过剑术的人最开始拿剑都是别扭的,把剑当做单纯的棍子瞎抡,剑可是有双刃的,你要想办法把那锋利的刃对准敌人。”说着她再次摆好架势。
“我用最基本的方式和你对打,等你适应剑是剑为止。”
巴彦再次举剑站好,他发现梅丽亚斯虽是两手拿剑,但左手是虚扶在剑柄上的——她一直都是用一只手和自己对打,这算是新人照顾?巴彦紧了紧手指,被看扁了啊。
这次是巴彦先出招,他学着梅丽亚斯第一轮的方法,先削手指再刺肩臂,没想到梅丽亚斯竟然轻巧移身格开削劈,顺便带住他前刺的剑势下压,飞腿踢向他的腹部。巴彦本能反应松开木剑后仰一翻,一踢落空。
“哦?”
梅丽亚斯站定,“躲得不错,不过你练剑把剑丢了是什么意思。”
“……”巴彦小声嘀咕,“难道我还不能躲?”
梅丽亚斯提高音量,“一个剑士在战斗的时候把自己的剑丢了,在我看来他是想自杀。”
“可是在有危险的时候丢掉武器也能保命啊。”巴彦没有底气的反驳听起来像是狡辩。
“刚才很危险?明明可以用你的剑化解那一招,你只不过想了个最偷懒的办法。”梅丽亚斯呵斥,“从现在开始不许丢掉手里的剑。”
巴彦怏怏应答。
不丢就不丢。
巴彦再次举剑,剑尖对面是同样横剑起势的梅丽亚斯。两人同时一脚蹬地前冲,喀!木剑拼在一起,巴彦力道不足往左斜开,卸掉力劲同时鞭腿扫向梅丽亚斯侧身,梅丽亚斯腾出一只手,屈臂格挡,手中剑宛若游蛇垂直上挑打中巴彦的下巴,巴彦那边送出去的剑还没来得及回守就被梅丽亚斯捏住手腕一拉,一记膝顶正中他下腹。
“噗!”
巴彦捂着肚子摇晃退开,努力平息胃里翻腾的呕吐感。
“动作不够灵活,反应慢了不止一拍。”梅丽亚斯冷眼评价。
巴彦把剑支在地上撑住身体抬眼看她,“好,我灵活。”说罢他慢慢直起腰单手拎着剑站定。梅丽亚斯眼神闪了闪,盯紧了面前的毛头小子。
她一个箭步冲出,手里的剑早已锁定了巴彦的肩,巴彦却不举剑,脚下好似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向后仰倒,梅丽亚斯立刻改变剑轨,没想到巴彦根本没往后倒而是沉腰往下钻过剑的空隙来到她的右腋之下。梅丽亚斯也是反应极快,单脚为支撑轻旋,手腕一翻剑尖已经倒转刺向巴彦后背。巴彦再次蹲低身子如羚羊般横跳开去,剑尖还没擦过他的衣领。
巴彦连跳两下单手撑地蹲跪在地上,一抬头就对上了梅丽亚斯那张阴沉的脸。
“躲—得—好。”
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她觉得自己被一只青蛙戏弄了。话音刚落挺剑刺来,巴彦连忙跳起来往反方向跑。
“不许跑!”梅丽亚斯大喝。
巴彦闻言还未回身,刷地一下木剑擦着他的耳朵刺过,他急忙下蹲伸腿回扫,梅丽亚斯似乎早料到他要攻她下盘,跃身而起,双手握剑下劈,眼见不妙,巴彦干脆翻身打滚避开,只听一声闷响,草地赫然劈开一条土沟。
巴彦惊魂未定爬起来抓紧手里的剑。好险,还好没挡。
没等他瞎想,梅丽亚斯已经斜冲过来,单手抡起木剑劈至巴彦胸前。虽然她动作很快但巴彦还是看得清。
退步微闪,剑尖刮过他左肩的扣子,抬头右撇,剑尖划过他耳边的头发,接下来要刺下盘了。
巴彦的瞳孔微微放大,梅丽亚斯的动作精细无比呈现在他眼里。
手腕下压,剑指左腿,横摆,剑势自下而上划过右侧腹,接下来是横斩,膝盖内扣,旋身。
巴彦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态视觉进入到一种精妙的境界,他只感觉面前的梅丽亚斯好似在缓慢流畅地跳着剑舞。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交手的某一瞬间忽然他就能看清这一切,没有电光一闪的提示也没有心灵一颤的预告。他观察着梅丽亚斯无懈可击的动作,同时身体也在跟随着以毫厘之差躲过一次次的攻击。
而梅丽亚斯此刻已经是气到爆炸,她出十几招竟然都没有打中这个泥鳅一样的小子,他还摆着一副傻乎乎的表情闪来闪去。
忍不了了!
她一直虚握剑柄的左手忽然发力,一步迈出,再没有任何优雅灵活的风度,只有气势十足的一斩。
巴彦也忽然从沉浸的状态中回神,霹雳一击业已压到他的头顶。
轰——
风压自头顶罩下,身旁的杂草被吹得两侧倒伏,断叶纷飞。巴彦睁不开眼睛,只感觉气流飞速轰过头发和衣服,割得皮肤刺痒。
只一瞬,四周静谧无声,巴彦偷偷睁开一只眼睛,悬在他头顶的木剑还没有撤回。
“你的剑用来干嘛,当柴火棍?”
面对冷到冰点的质问,巴彦才发觉自己举在头顶的双手和右手大拇指夹着的剑。
“呃……”
头顶威胁的剑终于拿开了,巴彦爬起来站好,还没来得及抬头衣领就被人拎住,接着天旋地转,砰!巴彦被梅丽亚斯一个过肩摔扔了出去。
“喂!你……”不顾背上的疼痛巴彦就要跳起来,指到他脖颈前的剑尖硬是把她压了回去。
“好小子,给我这么解释灵活的。”梅丽亚斯居高临下瞪着他。
“你让我不扔剑,我照做了,说我不够灵活,我也灵活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巴彦也开始犯倔。
“我要你练剑,不是让你给我耍杂技,一直躲一直躲,剑拿来当摆设?”
“你没说不能躲。”
“好啊,那我现在说以后不准躲!”梅丽亚斯几乎要大叫。
“这是无理取闹!”巴彦抗议,“我不会剑术,不躲只会被砍死。”
“不是在学吗?给我学着用剑挡回去啊。”
“没人教我怎么用剑挡回去。”巴彦回嘴,“在没学会之前是要我一直挨打?”
“战斗之前的必修课就是要学会挨打!”梅丽亚斯刷地撤回剑,“起来。”
巴彦原地蹦起来,“你不喜欢我可以直说。”
虽然知道人各有脾性,梅丽亚斯也许就是属于脾气不好的,可巴彦自己也有自己的脾性,他才没那么闲情去容忍梅丽亚斯轻蔑的态度,命令的语气和毫无章法的教学。就算是讨厌,直接说清楚也来得无负担,省了费心思去猜。
“我喜不喜欢你脸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梅丽亚斯也毫不客气。
臭小子跟我在这里摆谱,到了我手上怎么训练由我做主,不是阿马雷看中的家伙早揍他满地找牙了。
梅丽亚斯重新和巴彦拉开距离,挺剑遥指。
“你再敢乱躲今晚就叫你躺在这里数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