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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移动到遥远的地方的时候,有些人会产生心理与生理的不适,这种现象被大炎人称作“水土不服”。
现在,拜松就觉得自己有些水土不服了。
很奇妙,明明他还从未离开自己从小长大的龙门一步。
能够想象吗?这个晚上,明明还不过六个小时,可是他却已经反复辗转于两个阵营之间至少三个来回,就像个篮球,被两个强到爆表的球员争来争去的,一会儿被扔到这里、一会儿被扔到那里。
不,这个比喻还不太贴切,毕竟其中一方不是想要夺走他,而是想要直接杀了他,只不过想要借他这个“篮球”在手的时候顺便做掉对手,所以没有一有机会就动手罢了。
同时,由于见了太多太多以往当学生时从来没有见证的真实,拜松有了种不可理喻的梦境感,好像在梦中见到了不可名状恐怖之物的人类,出于自我保护而选择性忽视的感觉。
“怎么?你不喜欢香草味冰淇淋?”
轮椅上的银发萨科塔微笑着,更是让这个本就梦幻的夜显得越发不真实起来,仿若双脚已经离开地面。
今晚,每当拜松遇到危机,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这个银发的萨科塔就会从阴影中降临,将拜松带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如星屑般消失不见。
现在也是如此,刚刚,拜松被包围在天桥之上,进退两难,孤立无援,已经被逼上绝路了。可是这个萨科塔却突然出现,让他跳下天桥。硬着头皮跳下去之后,拜松发现自己正好落到一条船上。
再之后,拜松就被不知道怎么下来的艾希领着,像是散步一样,漫游在街道上,甚至还有闲心过来买冰淇淋。
“你究竟是什么?”
拜松遏制不住心中的困惑,问到。
太诡异了。
这么一个连行动都不便的萨科塔,是怎么做到来无影去无踪的?又是怎么做到不动寸铁,就能把他从危机中救出来的?根本不科学。
还在学校的时候,拜松读到过有关萨科塔的故事,知道在他们的神话中,有种全能全知的存在。
也许,这个银发的萨科塔就是类似的存在?拜松忍不住这么想。
“我?我是艾希,随处可见的普通萨科塔而已。”
舔食着草莓味的雪球,艾希回答着,轻飘飘的,毫无说服力。
吃着冰淇淋,看着周围的人因欢庆安魂节而笑容满面,想着还有一个不知道有多强的神秘组织还在继续想要夺他性命,拜松生出一种荒诞感,好像之前他所熟知的常识都是开玩笑的一般。
可是拜松又能做什么呢?他就像是被雪崩裹挟而下的一个渺小的雪花,根本无力改变环境,甚至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只能接受。
吃完了雪球,卡巴卡巴咬碎甜筒,艾希舔了舔嘴唇上沾染的碎屑,又开口了。
“喂,小伙儿,有没有看过《鼠王》?”
“那是什么?”
“哦,也是……算了,过两天我写出来给你看。总之,现在,你要想象自己是一只老鼠,没有人能看得到你。”
“?”
有关这个萨科塔的天马行空,拜松今天晚上已经见识够了。不过问别人有没有看过自己还没写出来的书……还是太过分了点。
虽然但是,拜松知道艾希小姐虽然非常电波,但是她说什么的话,一定要照做,准没错。就好像她要拜松往下跳,就一定要什么都不管就往下跳,就能活命。
所以拜松开始想啊,如果他是一只走在墙角的老鼠,没人能看见他……
正想着呢,一帮黑衣人发现他们了,举着武器就朝这边冲过来了!
要跑——可是腹背受敌!拜松惊恐地转着圈圈,确实像是被猫见着的老鼠了。
“想象得不够!继续想象你是没人看得见的老鼠!”
艾希还在高声说着玩笑一样的话,似乎想要拜松就这么乖乖受死一样——开什么玩笑,想象有什么用!
可是这时候,除了相信艾希,拜松还能干什么呢?他的战斗力不足以支持他逃出重重包围,艾希看上去又不是能够战斗的样子。
所以拜松闭上眼睛,端起盾牌,拼了命地想象他是一只老鼠,是一只老鼠,谁都看不见……
他等着攻击落下,可是那即将落下的攻击却迟迟没有到来。最后,他疑惑且恐惧地睁开了眼睛,然后看见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数十手持武器的黑衣人,迷茫的在他周围徘徊,像是根本看不见拜松一样。拜松能听到他们在交谈,用叙拉古语,能听到自己的名字,似乎是在困惑自己跑到哪里了?
怎么可能?战战兢兢的,拜松伸出手,在离他最近的黑衣人面前晃了晃——没有任何反应。
“?”
拜松不能理解他的眼见,于是转向了艾希。
“小伙子,虽然你不是鼠人,不过看在你足够虔诚的份上,我让你体验一下鼠人的生活!记住,在下水道里,老鼠才是主人!”
艾希像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一样,把一个卡通的鼠耳发卡戴到头顶上,冲着拜松说着令人费解的话语。
很可惜,这个并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桥段,在艾希还没有写出《鼠王》之前,还是无人能知的。至于这一切其实是因为艾希的源石技艺造成的,拜松更是要等到数年之后才能得知。
现在的拜松,还真以为自己就是一个冒牌的“鼠人”,而艾希则正是他猜想中全能全知的祂,现在降下了伟力呢!
“记住了,等会儿你会见到老鼠的王,也就是鼠王!好好向他表示感谢吧!用老鼠的话!”
因此,艾希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让进化成狂信徒的拜松深信不疑。
于是……
“小伙子,你发什么疯呢?”
这是看到戴着假的鼠耳和卡通的老鼠鼻子,学着老鼠一样吱吱叫个不停的拜松而不知道觉得好笑还是觉得无语的“鼠王”林舸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