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暗沉,村庄死寂。
安宁微微弓着腰,一双竖瞳漠然地打量朝她气势汹汹冲来的萨卡兹雇佣兵。
这两个萨卡兹是身经百战没错,但他们交手的对象大都是雇佣兵,面对同类,本能会告诉他们如何做到最优解。
但那是对付人的经验,在对付体型娇小的猛兽面前,他们一窍不通。
除此之外,天时地利人和,也都站在安宁这边。
天时,猫猫有夜视能力,萨卡兹雇佣兵可没有,他们就如同被上了致盲般势力下降。
地利,便是猫猫对村庄的熟悉,通过不断拉扯来让两人精疲力竭。
人和嘛,就是他们脱下了龟壳,还被猫猫上了红温buff,就差脑门上纹个急,下巴纹个了了。
这都是安宁诱导的结果,小猫咪坏心眼多着呢。
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安宁猫掌踩在雇佣兵刺来的剑锋上高高跃起,在半空中稳定形体,借助雇佣兵收剑的空隙,从高处落下。
橘猫嘴中的短刀闪着刺眼的寒光,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在半空中刺出,划破雇佣兵的喉咙。
噗嗤!
滚烫的鲜血在夜色泼洒而出,溅到地面上。在另一位萨卡兹雇佣兵惊骇欲绝的眼神中,安宁步履轻盈地落到地面上。
率先冲到安宁面前的雇佣兵捂着喉咙,嘴巴大张着发出“嘶嘶”的声音,跪倒在地上,彻底断了气。
他大睁着眼睛,怎么也想象不到自己会死在一只猫手中。
安宁把视线转移到一个雇佣兵身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思来想去,安宁没有直接干掉他,而是把这货打到奄奄一息,彻底没有了反抗能力后,再挑断对方的脚筋,让他直接失去行动能力。
安宁有自己的小心思,物尽其用,人也要尽其用。
安宁在屋顶飞檐走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后,来到了特雷西斯的卧室。
跳到床铺上,安宁看着熟睡中的特雷西斯,忽然感觉不对劲。
脖颈处没有明显的喉结凸起,不过也可能是萨卡兹人的特征。
安宁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又晃了晃脑袋,没有细想。
就算特雷西斯真是女孩子又如何?对她而言,两者没区别。
安宁轻轻摇晃着特雷西斯的肩膀,喵呜了好几声吵醒对方。
“安小姐早上好。”特雷西斯揉着眼睛,粉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睡衣半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
“安小姐……有什么事吗?”
安宁熟练地从桌子上拿过纸和笔写写画画,经过不断的练习,她现在非常熟练。
“穿好衣服,我们出去。”
特雷西斯点点头,也没问为什么,穿好衣服和安宁走出房屋。
夜色浓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特雷西斯轻轻嗅了嗅,脸色微变,隐约间已经明白了什么。
他们在村子里兜兜转转,最终看见了跪坐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雇佣兵,以及另外一具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
“安小姐……这是?”特雷西斯被空气中的血腥味熏得有些难受,捂着口鼻。
“雇佣兵,敌人。”
“敌人?”特雷西斯脑子转的很快,略一思索,很快便明白了前因后果,“是因为上次您杀的那些地痞流氓的缘故?这些雇佣兵是村长派来的?”
“问一问。”
事实证明,雇佣兵的职业道德约等于零,在特雷西斯的盘问下,那位奄奄一息的雇佣兵很快说出了绝大多数情报。
他们隶属于一家名为“血红”的雇佣军,是其中的精锐雇佣兵,频繁劫掠来往于卡兹戴尔的商队而积累起自己的原始资本,逐渐做大做强。
本以为是杀鸡用牛刀,几个小屁孩和一只猫用的着他们出马?
结果可想而知。
特雷西斯神色也从一开始的严肃,变得逐渐凝重起来。
杀了血红的雇佣兵雇佣兵,意味这他们和血红佣兵团的梁子结下了,以后可能要面对永无止境的追杀。
像过去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静生活,可能会一去不复返。
再待在这个村庄里,相当于慢性自杀,唯有离开这里,才有存活的机会。
逃亡,将成为今后他们生活的主旋律。
“安小姐,您有什么想法吗?”特雷西斯求助她的意见。
要是没有安宁的话,面对这两个萨卡兹雇佣兵,她和妹妹恐怕早就变成两具尸体了。
安小姐,再一次救了她们。
特雷西斯眼神有些恍惚。
安宁看着特雷西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你对特蕾西娅的心愿怎么看?”
“什么心愿?”
”我昨晚都看到了,你有躲在门缝后面偷听吧?”
“我……”
特雷西斯张了张嘴,没有说话,陷入了沉默。
安宁看着特雷西斯,眼眸平静。
特蕾西娅的心愿是让卡兹戴尔的所有人吃得饱饭,穿的起衣服,愿望很美好,但想要实现的话,概率几乎为零。
卡兹戴尔的的八大王庭、魔王……这些高高在上的食肉者,是特蕾西娅前进路上的阻碍,亦是束缚卡兹戴尔的枷锁。
跟这些相比较而言,血红雇佣军不过是小问题。
在安宁的有生之年,恐怕难以见得特蕾西娅愿望实现。
她不能像和特蕾西娅约定的那样,一直陪伴在特蕾西娅身边。
母亲终究会离开她的孩子,而不是一直能为她的孩子遮风挡雨。
安宁在为特蕾西娅铺路,她死了,必须得有另外一个人照看特蕾西娅,而特雷西斯是最好的选择。
但不知道特雷西斯是怎么想的,若是 她不愿意,安宁也不会有怨言。
“妹妹的心愿太过宏大,我不认为她能成功,但我会竭尽全力辅佐她。”
特雷西斯挠了挠头,“谁让我们是兄妹呢?”
“还有一件事,再次谢谢安小姐,要不是您的话,这两个雇佣兵……。”特雷西斯忽然别过脸,语气有些别扭的说道。
安宁跳到特雷西斯肩膀上,摸了摸她的脑袋,叼着纸笔写道:“不用谢,谁让你们是我的孩子呢?”
特雷西斯低下头,忽然沉默了。
安宁是真的把她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就算她一次都没有喊过安宁妈妈,安宁也毫不在意。
她是爱她们的,这份爱不会因为她的态度而改变。
在过去,她像是刺猬一样把自己保护起来,从未接纳过这份感情,担心里面下了毒药。
但现在看来,反而是她多虑了。
安宁叼着刀,正打算结果了已经没有任何作用的雇佣兵,却被特雷西斯挡在了面前。
“喵?”安宁歪了歪脑袋,看着挡在眼前的特雷西斯。
“不能什么事都让你一个人担着。”
特雷西斯同样歪了歪脑袋,唇角微微翘起,罕见的露出一个别扭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