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在那段被终日喊停的日子里,苏沁简直快要疯了,她反复的看着自己的拍摄画面,越看越不满意,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如果换成真剑,会不会看起来更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如同杂草般疯狂生长,终于在最后一天,她听从了内心的选择。
但她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就是偷偷摸摸更换,她悄悄找到了和她一样饱受折磨的蒋文珺,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蒋文珺一开始和苏沁一样,觉得她疯了。
先不说个人的安危,现在她们能拍戏都是和投资方签订了了很多合同,而资方能得到拍摄许可是因为和国家有关部门有过协定,即:
“要保证演艺人员的人身安全,不得做出有意危害演员身心健康的举动或暗示,违者吊销证件,严重者参考刑法。”
这是一条很理所应当的条例,它被设立是因为,曾经某位因为饰演具有及其强烈的自毁倾向的演员,被导演诱哄着沉迷于角色的扮演,甚至为了真实,让演员也经历了一边同样的折磨。
最终结束后演员无法脱离角色,最终自杀被发现在家中,死前还特意穿着剧组借来的戏服,连死法也一样,甚至留的遗书口吻都以那个角色自居。
一开始警方决定以“自杀”结案,但有人将众多导演诱哄演员的监控以及语音素材发到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最终才将那个导演告上法庭。
可惜最终没能让其认罪,毕竟当时没有这个先例。所以后来上面对这些事开始重视起来,一旦发现必然严肃处罚,这也是现在国内市场上很多沉重黑暗的片子少的原因。
拍摄《坏小孩》时,由于事关未成年人,上面有来过好几次检查,寻问了很多人以及看过众多花絮以及找心理医生来诊断过后,才放心的让她们继续拍。
如果这事被发现,整个剧组解散不说,自己二人肯定会被打上“劣迹艺人”的标签,对自己的生命都不负责,又怎么能去做被万千人看着的演员?
这对如今已经决心要做演员的蒋文珺自然是万万无法接受的,跟何况楚含雪要是知道了,她都不敢想会是怎么一番末日场景。
“你难道不想拍出最真实、最完美的画面吗?”
已经被魔鬼支配了大脑的苏沁,轻描淡写的说出了和那位导演曾说过的一样的话。她知道这对蒋文珺有效,她和自己是一样的人,是愿意为了角色而奉献自身的人,尽管原因各不相同。
如她所料,蒋文珺同意了。
她以前在家练武,因为她爷爷一直认为他们家的功夫,就是要杀人的。于是和爷爷对打时用的都是真剑,那时自己还被划伤过。直到后来长大了不少,才没有再和爷爷对练,只是平时练习,一直是用的那把传家宝剑,这算是她的秘密了。
对于真家伙,蒋文珺并不特别抗拒,但要她将生命交给别人她也做不到,而苏沁也是如此。于是两人找了个机会,偷偷溜出剧组,来镇子里买了几件贴身的锁子甲,用的还都是轻便坚固的钢材。
这儿是武侠和历史剧的常用地界,以前也是个三不管地带,所以由于当地某些原因,这儿的影视城一直没能完全建立起来,所以管理的十分疏漏,开了刃的真刀真枪有得卖,锁子甲也有的卖。
含光剑的准备比较特殊,她们找店家打磨了外层的明剑,里头的暗剑却并未管它。
二人偷偷穿上后还特意试了试,发现对自己毫无伤害后才敢继续进行下一步。
到了演戏当天,换戏服时偷偷穿好甲胄,在按照要求装配好血袋,她们就上场了。
换上真刀实剑后,感觉立马就不一样了,自己似乎真的成了那个疯魔的无铭,对面就是那个拥有天下名剑的聂风。她只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到现在她都不敢去看那段视频,直到拍摄完后自己才涌现无尽的后怕。
可是拍也拍完了,本来自己还想销毁证据,没想到林素闲如此敏锐,居然已经发现了破绽,而且将证据全都掌握在手中。
苏沁有些垂头丧气的倒在床上,她合上眼,前几天自己那如同疯魔的状态令自己后怕不以,就算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自己恐怕也无法拒绝这种诱惑。
一个演员对于角色的理解十分重要,而她这种几乎可以将自己完全变成剧中角色的状态,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也许她后悔的不是铤而走险,只是后悔被林素闲发现了端倪。
林素闲推开房门,看见一直靠在床头侧头等她等的已经睡着的苏沁,如今离刚刚已经过去很久,自己在窗台抽完了半包女士香烟,带着股呛人的薄荷味,上一次抽还是在自己那不清醒的老爹进了局子后。
伸出手想将她身体放平,还没碰到苏沁,眼前的人突然就睁开了眼睛,迷蒙的眼中还含着滴滴泪水,棕色的眼瞳像是被雾霭笼罩的花园。
“回来了?等你好久了,早些休息吧。”
苏沁好像没意识到自己和林素闲的关系现在有些紧张,说完后利索的钻进被窝里,翻了个身就睡着了,甚至打起了细微的呼噜。
摇了摇头,林素闲拖下粘着烟味的外套,洗漱干净后,犹豫半响,还是没忍住诱惑,躺进了被褥里。她另外开一间房的目的本想是让自己冷静冷静,她没有想到苏沁为了拍电影敢做出这种事,这次自己发现了还好,如果她在别人的剧组呢?难道自己以后永远都要锁着她么?
按灭床头灯,感受着身旁的热源,林素闲合上眼,陷入了迷茫。
……
“你那边怎么样”,蒋文珺坐在阴凉处。她已经杀青了,补拍的镜头已经在这几日完成了大半,自己终于难得能过点轻松的日子。
“没什么,这些都是经常发生的事啦。”
楚含雪倒是无所谓,还绕有兴致的翻看着手机,就在刚刚,自己之前演的那部剧已经开播了,然后自己又理所当然的被喷上了热搜。
今天也是开着小号在评论区冲锋的一天。
“你叫…楚含雪是么。”
楚含雪从屏幕上移开目光,就看见眼前站着的一对人,冷漠的哼了两声就移开了视线。
“这边有一个角色,你想要试试么?”
“你们这个破剧组,还想让本……”
“这个角色是对聂风背景的补充,类似青梅的身份。”
“……想让本姑娘参加也不是不行。”,楚含雪眨眨眼,迅速的改了念头。
林素闲看着眼前殷切盯着自己的人,挥了挥手,示意她跟自己走。
苏沁留在了原地,看着坐在一旁疑惑的蒋文珺,柔声开口解释。
“现在要拍的是一些花絮,等电影上映后陆续会发布在网上。”
“哦哦哦”,蒋文珺了然,这是宣发的手段,倒是很合适。
“你……和楚含雪关系不错?”,苏沁有些犹豫,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啊?”,蒋文珺看着苏沁扭扭捏捏的样子,有些疑惑,随即也带着点羞嚇道:“还…还好吧也就,就是一起睡一张床的关系,呃我是说我们是室友。”
苏沁顿时有些激动,连忙转头问道:“你们一般都在床上干些什么?”
之前问过唐玉燕,她那个不正经的就只会说一些奇怪的话,思来想去,还是问问蒋文珺比较好。
“啊?”,蒋文珺有些懵,床上除了睡觉还能干嘛?她们俩很久以前就睡在一起,楚含雪原来的那个位置早就变成杂物放置处了。
二人之间沉默下来,苏沁这才意识到自己问的有些唐突,找了个借口就跑掉了。
这时候楚含雪回来了,看着跑开的苏沁,随意问了问,蒋文珺连忙撇开话题,就跟着楚含雪去镇上玩了。
虽然苏沁和林素闲之间气氛有些古怪,但二人都不是将情绪带进工作的人。剧组还是顺利的运行着,现在拍的是无铭多方打探,得知了第二把剑的所在地,向着那边独自骑马去了。
苏沁上辈子没拍过骑马的戏,这一场折腾了好久,颠的感觉下半身都不是自己的了,在一旁休息。
这个时候袁鹤萍找了过来,看着躺在椅子上唉声叹气的苏沁,沉默了半响。
他之前醒后满心欢喜的向工作人员要来了昨日的录像,亲眼看过一次觉得不够过瘾,还需要再多看几次。
看着看着,本来喜悦的眉头逐渐低垂,整个人显得十分萧索。反复的观看着这段视频,越看越是震惊,最终他放下了手里的视频。沉默良久。
随后他找到林素闲,郑重的说,只要不删去这段画面,以后需要自己,知会一声就可以。
林素闲没理他,袁鹤萍知道她有些生气,也不再多做打扰,随即来找苏沁。
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我如今不配做你的师傅,香江那边……你自己决定吧。”
就算上映后可能会被某些人察觉,自己也不想让这段画面就此蒙尘。
他在电影质量和苏沁之间,终究还是选择了前者。
说完后也没管呆愣的苏沁,摇着头慢慢走出了片场。他们的成员跑去对导演解释说,袁爷要去《一代宗师》那边待几天,那边有些事。
林素闲表示理解,随即带着剧组准备奔赴下一个拍摄地点。
拍摄地点设定在大西北,有了主要是为了那一种苍茫的感觉,还有连绵的雪山。